第五章 新的族长 (第2/3页)
起来。伤口在剧烈疼痛,鲜血从绷带下渗出,沿着腿滴落在地上。他的双腿在颤抖,视线在模糊,但他站住了。
“姑蓉。”他喊道。
女孩从人群中跑了出来,药篓在背后摇晃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她跑到板车前,抬头看着姜矩,眼中满是担忧。
“你的药篓里有没有止血的草药?”
“有。”姑蓉点头,“但不够。我们带的药材太少了,很多人伤口都感染了——”
“先给重伤的人用。”姜矩打断了她,“轻伤的用布条包扎,不要浪费药材。”
姑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跑向队伍后方。
“妪叟。”姜矩又喊道。
老巫祝骑着驼兽缓缓靠近。那双死白的眼睛“看”着姜矩,嘴唇微微翕动。
“我们走了多久了?”
“三天。”妪叟的声音沙哑,“你昏迷了三天。”
“方向呢?”
“向北。夸朐临死前说的——往北走。”
姜矩抬头望向北方。混沌荒原在黑暗中无限延伸,灰黑色的瘴气笼罩着大地,看不见太阳,看不见星辰,看不见任何可以辨别方向的东西。北方——哪个方向是北方?
“妪叟,你能辨别方向吗?”
老巫祝沉默了片刻。“混沌之中,没有方向。但我们有燧皇骨。”她从怀中取出那块暗金色的骨片——燧皇骨在道火种入姜矩体内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形态,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燧皇骨会指引我们。它指向的地方,就是北方。”
姜矩接过燧皇骨。骨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热,表面有一道暗淡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流动,指向队伍前进的方向。
“那就继续往这个方向走。”他把燧皇骨还给妪叟,“不能停下。混沌瘴气在加重,天哭要来了。”
妪叟点了点头,骑着驼兽向前方走去。
姜矩站在板车上,看着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他的身体在颤抖,伤口在流血,意识在模糊,但他的眼睛始终睁着,始终看着前方。
他是祭品。祭品的宿命就是死。
但夸朐用自己的死,换来了他的生。
他不会让这生命白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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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混沌荒原上又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姜矩几乎没有合过眼。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握着那柄从裂谷中带出的石刀,道火在刀刃上微弱地燃烧,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每走一步都会牵动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
他不能停下。
三天里,他做了很多事情。他重新安排了队伍的次序——将老弱妇孺放在中间,猎手分列前后,受伤的战士在外围警戒。他规定了每天的休息时间和行进距离,规定了食物的分配标准,规定了处理伤口的流程。他甚至还组织了几次小型的狩猎,从混沌荒原上猎杀了几只落单的混沌兽,为队伍补充了宝贵的食物。
这些事,夸朐以前都做过。姜矩只是模仿他。
但族人们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不再是无视,而是一种带着希望和依赖的目光。那种目光让他感到沉重——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的肩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夸朐每天都要承受的东西吗?
第六天的傍晚——如果混沌荒原上还有傍晚的话——队伍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停下了。前方的混沌瘴气变得异常浓厚,灰黑色的雾墙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队伍面前。
妪叟骑着驼兽走到姜矩身边,死白的眼睛“看”着前方的雾墙。
“混沌瘴气的浓度太高了。”她说,“再往前走,没有先天之元的人会被瘴气腐蚀肺腑。”
姜矩皱眉。“有没有办法绕过去?”
“瘴气覆盖了整片荒原。绕不过去。”
“那就穿过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狌大步走到姜矩面前,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左臂依然吊在胸前,用兽皮固定着,“瘴气而已。我们又不是没走过。”
“队伍里有老人和孩子。”姜矩说,“他们承受不住。”
“那你说怎么办?”狌的语气带着不耐烦,“停下来等死?还是退回裂谷,让噬元一个个吃掉?”
姜矩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雾墙。道眼中,他看见了瘴气中蕴含的混沌余毒——那些灰黑色的微粒在空气中缓慢飘动,像是一群饥饿的蚊虫,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我有一个办法。”他说,“但不一定成功。”
狌挑眉。“什么办法?”
姜矩举起手中的石刀,道火从掌心灌注到刀刃上。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亮起,将周围的瘴气逼退了几分。
“道火能焚烧混沌瘴气。”他说,“我可以走在最前面,用道火开辟一条路。你们跟在后面,在瘴气重新合拢之前穿过去。”
狌愣住了。“你疯了?你的道火能撑多久?你的伤还没好——”
“能撑多久是多久。”姜矩打断了他,“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他转过身,面对三千燧人氏族人。
“燧人氏!”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沙哑而坚定,“跟紧我!不要掉队!不要回头!”
他迈步走进了雾墙。
道火在刀刃上燃烧,将前方的瘴气撕开一道狭窄的缝隙。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条弯曲的通道,像是一条在深渊中漂浮的丝带。
姜矩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石刀高举,道火在刀刃上跳跃。他的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瘴气在道火的焚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灰黑色的雾气在金色的火焰中蒸发,化作一缕缕刺鼻的白烟。
他能感觉到道火在消耗。
丹田中那枚金色的光点在缓慢地旋转,每旋转一圈,便释放出一股温热的气流。但那气流在瘴气的侵蚀下消耗得极快,像是往一个漏水的桶中注水。他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手臂开始颤抖,刀刃上的道火开始变得暗淡。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身后,三千燧人氏族人排成一条长龙,紧跟着他的脚步。老人抱着孩子,妇人搀扶着伤者,猎手们在队伍的两侧警戒。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
他们走了很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姜矩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机械地向前移动。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石刀的刀刃垂在地上,道火微弱得像是一根即将熄灭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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