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朱门替身 第五章 浣衣之辱 (第2/3页)
这些是德妃娘娘的,”锦瑟理直气壮地说,“你犯了错,没资格用这些东西。”
沈蘅芜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人把她的东西搬走,像一群蝗虫过境。
浣衣局在皇宫的最北边,紧挨着冷宫。
那是一个破旧的院子,墙皮剥落,屋顶长满了杂草。院子里摆着几十个大木盆,盆里泡着成堆的衣裳,散发着肥皂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蹲在盆边,双手浸泡在冷水里,用力地搓洗着衣裳。她们的手都是红的,有的甚至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的嫩肉。
沈蘅芜被带到管事嬷嬷面前。
管事嬷嬷姓刘,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女人,脸上的肉耷拉着,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像是永远没睡醒。但她的声音却像破锣一样响亮。
“又来一个?”刘嬷嬷上下打量着沈蘅芜,“犯了什么事?”
送她来的小太监赔着笑脸:“刘嬷嬷,这是德妃娘娘罚来的,才人位分。您看着安排。”
“才人?”刘嬷嬷哼了一声,“到了我这儿,什么人才都得干活。去,后院还有间空房,让她住下。明天开始干活。”
沈蘅芜被带到了后院。
那间“空房”其实就是一个柴房改的,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连被子都没有。墙角的蜘蛛网密密麻麻的,地上还有老鼠屎。
带她来的宫女指着一张破旧的木盆说:“这是你的盆。明天卯时起来,先去井边打水,然后把前院那些衣裳洗完。洗不完不许吃饭。”
沈蘅芜点了点头。
宫女走后,她一个人站在那间柴房里,环顾四周。
这里比她在柳府住的丫鬟房还要差十倍。没有窗户,没有桌椅,连一盏油灯都没有。唯一的光源是门缝里透进来的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在她脸上,像死人一样。
沈蘅芜坐在木板床上,靠着墙,闭上眼睛。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沈蘅芜就被叫醒了。
刘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根竹竿,敲着门框:“起来起来!都什么时辰了还睡!不想吃饭了?”
沈蘅芜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那张木板床太硬了,她一夜没睡踏实。
她跟着其他宫女来到井边,学着她们的样子打水。井很深,辘轳很重,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打上来一桶。冰冷的水溅在她手上,刺骨的凉。
“快点!”刘嬷嬷在后面催,“磨磨蹭蹭的,太阳都出来了!”
沈蘅芜提着水桶,踉踉跄跄地走到木盆边,把水倒进去。然后她蹲下来,开始洗衣裳。
那些衣裳都是宫里太监和宫女的制服,又厚又硬,浸了水之后重得像石头。沈蘅芜的手泡在冰冷的水里,刚开始还觉得冷,后来就麻木了。
她用力地搓着,搓得手指都磨破了皮,血珠渗出来,和肥皂水混在一起,变成淡红色的泡沫。
“哟,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沈蘅芜转头,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蹲在她旁边,笑呵呵地看着她。那女人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耳根,看起来很吓人,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是会说话。
“我叫春草,”那女人说,“在这儿待了三年了。你呢?”
“柳明月。”沈蘅芜说了假名字。
“柳明月?”春草念了一遍,“好听。你犯了什么事?”
春草“啧”了一声:“德妃的人?那你麻烦了。德妃那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她罚你来这儿,肯定不会轻易放你出去。”
沈蘅芜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镯。那是柳明月给她的,她不敢摘。
“谢谢春草姐姐提醒,”她说,“我会小心的。”
春草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第一天的活,沈蘅芜没有干完。
不是她偷懒,而是她的手太疼了。磨破的皮沾了水,肿得老高,每搓一下都像被刀子割。到了傍晚,刘嬷嬷来检查,看到她盆里还剩一半的衣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没干完?”
“嬷嬷,我的手……”
“我不管你手怎么了!”刘嬷嬷一巴掌拍在她肩上,“干不完活,不许吃饭!明天要是还干不完,加倍!”
沈蘅芜咬着牙,继续蹲在盆边洗衣裳。
天黑了,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昏暗的灯光下,她一个人蹲在那里,双手泡在冷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搓着那些永远洗不完的衣裳。
她的手已经肿得不像样子了,指甲缝里全是血。每搓一下,她都要咬紧牙关,才能不叫出声来。
“给你。”
一个馒头递到她面前。
沈蘅芜抬头,看到春草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
“我偷偷藏的,”春草说,“吃了吧。明天还要干活呢,不吃东西扛不住。”
沈蘅芜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凉的,硬邦邦的,但她嚼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
“谢谢春草姐姐。”
“别谢我,”春草在她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个事儿。这浣衣局里,有个老贵人,住在后院最里面的那间屋子。她是先帝的妃子,被打入冷宫后又放出来的,没人管她。你要是能讨好她,说不定有好处。”
“什么好处?”
“她会看病。”春草说,“这宫里的太医都不愿意来浣衣局,我们生了病就只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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