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深宫博弈 第二十章 故人来 (第3/3页)
沈蘅芜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了。”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御书房的时候,带了一壶桂花茶。桂花是今年最后一批,香气已经淡了,但还留着一丝甜。
皇帝正在批奏折,看到她进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听说你姐姐今天入宫了?”
“是。”沈蘅芜把茶放在桌角,“封了美人,住咸福宫。”
“见过她了?”
“见过了。”
皇帝看着她,等她往下说。沈蘅芜犹豫了一下,说:“她瘦了不少。比从前安静了。”
“从前?”皇帝端起茶喝了一口,“你很久没见她了吧?”
沈蘅芜心里一紧,面上不显:“是。入宫之后就没见过了。”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今天戴的耳坠,是朕赏的那对?”
沈蘅芜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是。”
“比你之前戴的好看。”
沈蘅芜愣了一下。皇帝很少评价她的穿戴,更不会说“好看”这种话。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
“你姐姐入宫,你心里不踏实?”他背对着她,声音不高不低。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点。”
“怕什么?”
“怕她过得不好。”
皇帝转过身,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半边面容照得发白,另半边隐在暗处。
“你倒是有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自己的位置还没坐稳,倒先操心别人了。”
沈蘅芜低下头:“她毕竟是臣妾的姐姐。”
皇帝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拿起笔,低下头批奏折。批了两行,又抬起头。
“过来。”
沈蘅芜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皇帝伸手,把她耳垂上那枚白玉耳坠轻轻拨正——其实并没有歪,他的手指只是在那里停了一瞬。
“朕见过你姐姐。”他忽然说。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选秀的时候,朕看了一眼。”皇帝的语气很淡,“长得跟你不太像。”
沈蘅芜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臣妾的姐姐是庶出,生母相貌平平,与臣妾不像也是常事。”
皇帝没有接话。他看了她一眼,收回手,重新拿起笔,低下头批奏折。
“去吧,让你姐姐安分些。这宫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沈蘅芜怔了一瞬,随即低下头:“臣妾明白。”
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传来皇帝的声音。
“夜里风大,走快些。”
很轻的一句话,像是随口说的,又像是在叮嘱什么。沈蘅芜的脚步顿了一瞬,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沈蘅芜快步走回永寿宫,推门进了偏殿。
她没有立刻睡下。她坐在桌前,把那本册子翻出来,却没有看进去。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面具的边缘藏在发际线里,冰凉而光滑。
总有一天,她要把这张面具摘下来。不是为了争宠,是为了做自己。
她吹灭了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想起皇帝拨正她耳坠时手指的温度,想起他说“夜里风大,走快些”时平淡的语气。那些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意,像冬天里的一杯温茶,不烫手,但能暖很久。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天空。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的,像是这座深宫的心跳。而她,在这心跳声中,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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