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算尽连环,夜影浮动 (第3/3页)
劲,以两剑相交处为中心,轰然爆发!赤红与灰黑混杂的狂暴灵力乱流,如同失控的巨龙,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擂台边缘的淡蓝防护光幕剧烈震荡,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不好!”高台上,刘长老脸色一变,袖袍一挥,一道凝实的金光后发先至,注入那即将破碎的防护光幕,才堪堪将其稳住。
而擂台之上——
“噗!”
“噗!”
林风和李枯木,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破布袋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刚刚稳定下来的防护光幕上,又被弹回,摔在擂台地面。
林风手中的黑铁剑,寸寸碎裂,化作一地凡铁碎片。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鲜血不断溢出,面色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体内经脉火烧火燎般剧痛,灵力几乎涓滴不剩。最后那一击,抽空了他的一切,甚至连清晰术都来不及动用,完全是凭借意志和《九转石元功》的强横硬抗了下来。
李枯木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单膝跪地,以焦木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那柄黝黑的焦木剑上,赫然多了一道浅浅的、焦黑的斩痕。他蜡黄的脸上涌起一抹异样的红晕,又迅速褪去,变得更加枯槁。他看着手中焦木剑上的斩痕,又抬头看向远处倒地不起的林风,那双枯寂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震惊,以及一丝……难以理解。
他无法理解,一个炼气四层,如何能爆发出如此决绝、如此炽烈的意志和力量,竟然正面撼动了他的枯寂剑意雏形,甚至在他的本命木剑上留下了痕迹!这简直违背常理!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两败俱伤的一击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良久,执法弟子才回过神来,声音干涩地宣布:
“五号擂台,第一场……平局。双方皆丧失再战之力,按规则,同时晋级下一轮。”
平局?同时晋级?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
“平局?!这……”
“太恐怖了!那一剑……我感觉灵魂都要被冻僵了!”
“林风那最后一劈……那是人能斩出来的一剑?他不要命了?!”
“两人都废了吧?明天还能打吗?”
“李枯木的剑意……林风竟然扛住了,还反击了……”
高台上,三位筑基修士也是神色各异。
刘长老看着台下两个昏迷/重伤的弟子,眼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儒衫执事摇头叹息:“可惜,可惜。林风此子,意志之坚,爆发之强,实属罕见。只是修为终究差了一线,又硬撼剑意,经脉丹田恐怕受损不轻。明日……悬了。”
背弓女执事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被同门扶下擂台的林风,眼中若有所思,然后,她嘴唇微动,似乎又对某人传音了一句。
林风在被人搀扶起来时,已经近乎昏迷。最后那一击的反噬远超想象,他能感觉到经脉多处受损,丹田也隐隐作痛。但就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他隐约听到了那个清冷的传音再次响起,这次只有三个字:
“戌时,来。”
然后,他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夜,深沉。
外门弟子聚居区,一间临时安排的、比之前木屋好上不少的精舍内。
林风缓缓睁开眼睛。剧痛瞬间从全身各处袭来,尤其是经脉和丹田,像被无数细针攒刺,又像是被烙铁熨过。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醒了?”一个平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风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精舍桌旁,坐着一个人。黑袍,黑面,正是白日高台上那位戒律堂刘长老。他不知何时来的,就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袅袅热气模糊了他冷硬的五官轮廓。
“弟子林风,拜见刘长老。”林风想撑起身行礼,却牵动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躺着吧。”刘长老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风身上,那目光并无多少温度,却也看不出恶意,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你可知,你经脉受损三成,丹田有暗伤,若不及时救治调理,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受损,筑基无望。”
林风心中一沉。这么严重?
“弟子……知晓。”他低声道。
“知晓还敢如此拼命?”刘长老语气依旧平淡,“为了一个前十的名次?值得?”
林风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子不知值不值得。只是当时,别无选择。” 这是实话。面对李枯木那锁定神魂的一剑,退就是死,拼命尚有一线生机。
刘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抛过来一个小玉瓶。
“里面有三颗‘续脉丹’,足以稳住你的伤势,保你修为不退。至于丹田暗伤,需‘培元丹’慢慢调理,或更高阶的丹药。”
林风接过玉瓶,愣住了。续脉丹,二品丹药,价值不菲,刘长老为何……
“不必多想。”刘长老似乎看出他的疑惑,“你今日表现,宗门看见了。能以炼气四层修为,硬撼剑意雏形而不死,有培养的价值。这丹药,算是投资。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警告:“宗门投资,是期望回报的。明日之战,你即便无法取胜,也需拿出相应的表现。另外,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必深究,也不必再提。明白么?”
林风心中一凛。刘长老这话,意味深长。“有些事”……是指陈浩三人的消失?还是丁鹏背后的算计?他是在警告自己,同时也是在……维稳?或者说,宗门高层对下面弟子的某些争斗,只要不闹大,不出格,他们是默许,甚至是乐见其成的?因为能“养蛊”般筛选出真正的强者?
“弟子明白。”林风垂下眼帘,握紧了手中的玉瓶。丹药是好处,也是枷锁。
“明白就好。”刘长老站起身,“戌时将至,有人要见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精舍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风看着手中的玉瓶,又感受着体内火烧火燎的痛楚,眼神复杂。他倒出一颗续脉丹,丹药呈淡金色,有奇异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清凉的药香。没有犹豫,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清凉温和却异常坚韧的药力,如同无数冰凉细丝,游向受损的经脉,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修复那些裂痕和淤塞。剧痛稍减。
他挣扎着盘膝坐好,开始运转《九转石元功》,引导药力。功法一运转,丹田的隐痛更加明显,但确实如刘长老所说,修为根基未损,只是需要时间调理。
清晰术的冷却,早已结束。但他没有动用。这是保命底牌,现在用了,明天就少一张王牌。续脉丹的药力,加上功法自行调理,应该能让自己恢复部分战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已完全黑透,星子稀疏。
戌时到了。
林风睁开眼,伤势稳住了三成,能动用约莫全盛时期三成的法力,身体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行动和一定的自保之力。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推门而出。
夜色中的玄天宗外门,比白日安静许多。只有零星灯火,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山风微凉,带着露水的气息。
听竹轩在哪儿?林风回忆着宗门地图,朝着内门方向的山腰走去。那里是内门弟子和执事居住的区域,灵气更为浓郁,寻常外门弟子不得随意踏入。
走了约莫一刻钟,穿过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竹林深处,隐约看到一点昏黄的灯光。走近了,是一座清雅的竹制小轩,临着一条潺潺溪流而建。轩内透出灯光,映出窗纸上一道挺拔的身影。
林风走到轩前,还未开口,竹门无声开启。
“进来。”清冷的女声从内传出。
林风迈步而入。
轩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造型古朴的黑色长弓,还有几支箭。背弓的女执事,此刻已换下劲装,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色常服,坐在桌后,手中拿着一卷玉简,正低头看着。昏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轮廓分明,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英气。
她没抬头,只是淡淡道:“坐。”
林风在下首一张竹凳上坐下,静候。
女执事放下玉简,抬眼看向他。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淬了寒星,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神魂。
“我叫秦红玉,内门执事,兼掌‘猎妖堂’。”她开门见山,“今日找你,有三件事。”
“第一,你与李枯木一战,最后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林风一怔,没想到她先问这个,如实回答:“是弟子家传功法附带的剑诀,名为‘惊雷剑诀’,最后一式,弟子情急之下胡乱催发,并无固定名称。” 玉石俱焚什么的,是他心里想的,自然不能说。
“惊雷剑诀……”秦红玉微微颔首,“刚猛有余,变化不足,但立意不错。你能在绝境中将其催发至那般地步,可见悟性尚可,意志也够坚韧。”
她话锋一转:“第二,你的真实修为,是炼气四层巅峰。但你的法力精纯度,远超同阶,甚至不逊于一些根基浅薄的炼气五层。修炼的,不是《玄天炼气诀》吧?”
林风心头一紧,知道瞒不过筑基修士的法眼,点头道:“是弟子家中遗存的一门残缺功法,名为《九转石元功》。”
“九转……石元功?”秦红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似乎没听过这门功法,但也没深究,“功法是你的机缘,宗门不过问。但你需知,修炼此类偏门功法,前期或可逞强,但若无后续,筑基艰难。”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秦红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锐利,“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盯着林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可愿入我‘猎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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