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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斗法刘半仙 (第2/3页)

的震动。

    气在动。从西边来的。深房大楼的方向。

    我站起来,面朝西边,闭上眼睛。

    爷爷教过我一种方法——不用罗盘,用心去感受气。罗盘是眼睛,眼睛能看到东西,但眼睛会骗人。心不会。心感受到的,是真的。

    风从西边吹过来。不是自然的风,是气流动的风。凉飕飕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臭,不是香,是一种金属的味道。铁锈、铜绿、生铁。这是“金”气。五行中金主杀伐、主争斗、主破财。

    刘半仙在布阵。用的是金气。

    我睁开眼睛,拿起罗盘。指针不再晃动了——它稳稳地指向西边,纹丝不动。不是正常的指向,是被人拽住的指向。像一根绳子,一头系在指针上,一头系在西边的某个点上,拉得紧紧的。

    我开始布阵。

    八卦镇煞阵——这是爷爷教我的第一个阵法。

    阵法的原理不复杂。天地之间有八种基本的气场——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各管一个方向,各管一种气。八卦镇煞阵,就是把八种气调动起来,形成一个循环,把外来的煞气挡在外面。像一个漩涡,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东西出不去。

    布阵的第一步:定中宫。

    中宫是阵法的核心,所有气的交汇点。中宫的位置,在大楼的中轴线上,停机坪的正中央。我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直径一米,圆心中点了一个点。从口袋里掏出朱砂,倒在手心里,搓匀,然后蹲下来,用手指蘸着朱砂,在圆心点了一个红点。

    朱砂是至阳之物。这一点红,就是阵法的“眼”。

    布阵的第二步:定八卦方位。

    我拿出罗盘,测出八个方向。

    正北是坎,主水,数一。

    东北是艮,主山,数八。

    正东是震,主雷,数三。

    东南是巽,主风,数四。

    正南是离,主火,数九。

    西南是坤,主地,数二。

    正西是兑,主泽,数七。

    西北是乾,主天,数六。

    每一个方向,都要放一样东西。爷爷教我的口诀是:“坎水用铜钱,艮山用石头,震雷用桃木,巽风用朱砂,离火用灯烛,坤地用黄纸,兑泽用白米,乾天用玉片。”

    我没有带那么多东西。但我有五帝钱。五帝钱是铜的,属金,金生水,可以代坎水。我有朱砂,朱砂是至阳之物,可以代离火。我有黄纸,黄纸属土,可以代坤地。我有玉佩,玉佩是玉的,可以代乾天。

    但震雷的桃木、艮山的石头、巽风的白米、兑泽的铜镜——我没有。

    我站在停机坪中央,想了几秒。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奶糖是甜的。甜属土,土能生金。但震雷需要的是木——桃木是木,奶糖不是木。

    我把奶糖放在地上,用手指在它旁边画了一个“震”卦。卦象是两短一长,两短是阴,一长是阳。画完之后,我念了一句口诀:

    “震为雷,动万物。无木以气代之。”

    气。用气代替实物。爷爷说过,阵法的核心不是东西,是气。东西只是气的载体。如果你能直接调动气,就不需要东西。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我试了。

    我闭上眼睛,把手掌放在奶糖的上方,想象“震”的气场——雷,震动,春天,东方,青色,生发。手掌下面开始发热,不是皮肤的热,是气场的热。奶糖在手掌下面微微震动——不是奶糖在动,是气场在动。

    我睁开眼睛。奶糖还在原地,没有变化。但罗盘的指针,动了一下。

    它不再死死地指向西边了。它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松了一根绳子。

    成了。

    我用同样的方法,在艮山位放了一粒石子——从鞋底抠下来的,黄田大道路面上的碎石子,沾着泥土和沥青。在巽风位放了一张收据——赵助理给我的施工收据,纸上还有油墨的味道。在兑泽位放了一滴口水——吐在手指上,点在水泥地上。

    八个方位,八个东西。乱七八糟,不成体统。但气在动。

    我站起来,退到中宫的位置,低头看罗盘。

    指针不再晃动了。它稳稳地指向南方——不是被人拽住的稳,是自然的稳。阵成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在中宫的红点上,面朝西边。

    西边,深房大楼的方向,一团黑色的气在凝聚。

    刘半仙的五鬼运财阵,要成了。

    五鬼运财阵——这个阵我在爷爷的书里见过。

    阵法的原理跟八卦镇煞阵相反。八卦镇煞阵是把气收在里面,不让外面的进来。五鬼运财阵是把外面的气吸过来,运到指定的地方。五鬼不是真的鬼,是五种气——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五气汇聚,形成一个漩涡,把周围的气都卷进来。

    气卷进来之后,经过阵法的转化,变成“财气”,运到指定的位置。刘半仙指定的位置,应该是深房集团的大楼。或者赵家铭的口袋。

    五鬼运财阵的核心,在五岔路口。

    五条路,五种气。刘半仙在路口布一个阵,把五路的气都吸进来,然后引向西边——深房大楼的方向。气从路口来,经过他的阵法,变成财气,灌进赵家铭的口袋里。沈氏集团是这条气路上的第一站。气从北边来,经过沈氏大楼的正门,然后流向路口。刘半仙在路口截流,沈氏的气就被截走了。

    我站在楼顶上,看着西边的天空。天边的那一抹白色变得更亮了,但西边的天空还是黑的。在黑幕中,我能看到一团暗红色的光——不是灯,不是火,是气。刘半仙的阵法在运行,五路的气被他吸过来,在路口上空凝聚,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在转。顺时针方向。速度不快,但越来越大。

    罗盘在我手里开始震动。不是指针在动,是整个罗盘在动。铜面在我手心里跳动,像一颗心脏。指针开始偏转——从南方慢慢地向西偏,一度、两度、三度……

    他开始吸了。

    我蹲下来,把罗盘放在中宫的红点上。左手按住罗盘的边缘,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点在罗盘的中心——天池。天池是罗盘的中心点,指针的轴心。用手指点住天池,就是把阵法的核心稳定住。

    手指点上去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一股力量从罗盘里涌出来。不是从罗盘里,是从地底下。从大楼的地基里,从黄田的地下,从龙脉里。一股沉稳的、厚重的、像老树根一样扎在土里的力量。

    这是子山午向的力量。帝王向。正气。

    正气从地底下涌上来,通过罗盘的天池,注入八卦镇煞阵的八个方位。八个方位的气同时亮了——不是肉眼看到的亮,是心眼感受到的亮。坎位的水气是黑色的,艮位的山气是黄色的,震位的雷气是青色的,巽位的风气是绿色的,离位的火气是红色的,坤位的地气是黄色的,兑位的泽气是白色的,乾天的天气是金色的。

    八种颜色,八个方向,形成一个圆环。圆环在转——逆时针方向。跟刘半仙的漩涡相反。

    八卦镇煞阵,成了。

    六

    两阵对冲。

    刘半仙的五鬼阵是顺时针转,把气往里吸。我的八卦阵是逆时针转,把气往外推。两个方向相反的力量,在沈氏大楼和五岔路口之间的空域里撞在一起。

    风变了。

    不是自然的风,是气场对撞产生的风。从西边吹过来,冷飕飕的,带着金属的味道。然后又从东边吹回去,热乎乎的,带着朱砂的味道。两股风在中间撞在一起,打着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骨头感受到的震动。

    罗盘在我手心里剧烈地震动。指针在疯狂地摆动——顺时针半圈,逆时针半圈,顺时针,逆时针——像一个人被两个方向的力量拉扯,拉来拉去,拉不直。

    我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天池上。手指点着罗盘的中心,感受地底下涌上来的力量。子山午向的力量是正的、直的、稳的。像一棵大树,根扎在土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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