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记忆的第一次验证 (第2/3页)
个是进水加摔伤,三星那个估计主板烧了,HTC的触屏芯片可能坏了,诺基亚的摄像头模块要换,小米那个……鬼知道怎么回事,刷机都刷不好。”
王雨一部部拿起来检查。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和玻璃机身。iPhone 4的碎裂屏幕边缘很锋利,稍不注意就会划伤手。三星S2的后盖有些松动,电池仓里有锈迹。HTC G14的触屏完全没反应,按下去像按在一块木板上。诺基亚N8的摄像头镜片有划痕。小米1的机身发烫,即使关机状态也能感觉到余温。
这些机子如果送到普通维修店,维修费可能比机器本身还贵。所以它们流到了老陈这样的摊主手里,以极低的价格收购,再以同样低的价格卖给那些想练手的新人,或者赌运气捡漏的顾客。
但王雨不是新手。
他有着未来十年的经验。
虽然前世他主要做的是软件和互联网,但作为一个曾经的“三和大神”,为了生存,他什么杂活都干过。修手机、修电脑、装系统、刷机……这些技能都是在华强北的各个摊位前,看别人修,帮别人打下手,一点点偷学来的。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些机型常见的通病。
知道2012年的维修工还不知道的解决方案。
“工具呢?”王雨问。
老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塑料盒,里面装着螺丝刀、镊子、撬棒、焊锡丝、万用表等基本工具:“这些借你,明天一起还。”
王雨接过工具箱:“陈叔,附近有能干活的地方吗?通宵的那种。”
老陈想了想:“巷子出去右转,有个‘快修之家’,老板是我老乡。你说是老陈介绍的,给他二十块钱,他能让你用工作台到天亮。”
“谢谢。”
王雨抱起纸箱和工具箱,转身要走。
“王雨。”老陈叫住他。
王雨回头。
昏黄的路灯下,老陈的脸显得格外温和:“年轻人心气高是好事,但别把自己逼太紧。修不好就算了,明天把钱还我,我不收你利息。”
王雨点点头,没说话。
他抱着箱子走出巷子。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圳夏夜特有的潮湿和闷热。街道上的行人更少了,只有几个夜市摊贩还在坚守。烧烤摊的老板正在收摊,铁板上的油渍在路灯下反着光。
快修之家在两条街外。
那是一家很小的手机维修店,卷帘门只拉了一半,里面亮着灯。王雨弯腰钻进去,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趴在工作台上,戴着放大镜灯修理一部手机。
“老板,老陈介绍的。”王雨说。
男人抬起头,眼睛在放大镜后面显得很大:“老陈?哦,他说了。二十块,工作台随便用,工具在那边架子上,焊台和风枪也可以用,但弄坏了要赔。”
王雨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
男人接过钱,指了指店里最里面的一张工作台:“那儿,有插座。我十二点关门,但你可以从后门走,钥匙在门框上。”
“谢谢。”
王雨走到工作台前,把纸箱放下。工作台很旧,木制桌面被各种化学试剂腐蚀得斑斑驳驳。台灯是那种老式的绿色罩子灯,光线有些暗。他打开工具箱,把工具一件件摆出来。
然后,他拿起了第一部手机:iPhone 4。
这部手机伤得很重。屏幕完全碎裂,像一张蜘蛛网。边框变形,Home键凹陷。王雨用螺丝刀拆下底部的两颗螺丝,然后用撬棒小心地撬开屏幕总成。
内部的情况更糟。
主板上有明显的水渍,一些芯片引脚已经氧化发黑。电池膨胀,把固定胶都撑开了。摄像头模块的连接排线断裂。
如果是2012年的普通维修工,看到这种情况可能会直接放弃。换主板太贵,单修水渍和氧化又太麻烦,得不偿失。
但王雨知道一个取巧的办法。
他拿起万用表,调到电阻档,开始测量主板上的关键测试点。水渍主要腐蚀了电源管理芯片周围的电路,但芯片本身可能还没坏。他找到一瓶无水酒精和一把软毛刷,小心地清洗氧化部位。
酒精的味道很刺鼻,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清洗完后,他用热风枪低温吹干主板。热风枪发出呜呜的声响,热浪扑在脸上。等待主板冷却的时间,他拆下膨胀的电池,从工作台旁边的配件盒里找到一块二手但还能用的iPhone 4电池。
换电池,接上屏幕总成——他不敢完全装回去,只是用排线连接。
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了。
虽然碎裂的玻璃让画面显得支离破碎,但苹果的Logo确实出现了。进入系统后,触摸功能正常,Wi-Fi正常,通话正常。
只是屏幕需要更换。
王雨从配件盒里找到一块拆机的iPhone 4屏幕总成——虽然不是全新的,但显示和触摸都没问题。他换上新屏幕,装好所有螺丝。
第一部手机,修好了。
时间:23:47。
王雨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拿起第二部手机:三星Galaxy S2。
这部手机的问题更隐蔽。开机没反应,插充电器也没指示灯。王雨拆开后盖,取出电池,用万用表测量电池电压——正常。那么问题可能在主板上。
他拆下主板,在放大镜灯下仔细观察。
主板很干净,没有水渍,没有烧焦痕迹。但当他测量开机键附近的电路时,发现有一个小小的电容短路了。
这种问题在2012年很难发现。因为电容太小了,而且短路不一定导致明显发热。很多维修工会以为是电源管理芯片或者CPU故障,直接判死刑。
但王雨知道,三星S2有一个常见故障:开机键旁边的滤波电容容易短路。他拿起烙铁,调好温度,小心地把那个芝麻大小的电容拆下来。
烙铁头接触焊点的瞬间,松香的味道飘散开来。
拆下电容后,他再次测量电路——短路消失了。
王雨没有更换电容——这种滤波电容去掉后手机也能正常工作,只是抗干扰能力会稍微下降。他装回主板,接上电池。
按下开机键。
三星的Logo出现在屏幕上。
第二部,修好了。
时间:00:23。
王雨感到眼睛有些干涩。他揉了揉眼睛,拿起第三部手机:HTC G14触屏失灵。
这部手机相对简单。触屏失灵在2012年通常被认为是触屏芯片或者排线故障,维修工会直接更换整个触屏总成。但王雨知道,HTC这款机型有一个设计缺陷:触屏排线的接口容易松动。
他拆开手机,找到触屏排线接口。
果然,接口有些松动,而且金属触点有氧化痕迹。他用镊子小心地调整接口的卡扣,让它更紧一些,然后用橡皮擦轻轻擦拭触点。
装回去,开机。
触屏反应灵敏。
第三部,修好了。
时间:00:51。
王雨停下来,喝了口水。店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老板已经趴在柜台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夜越来越深。
王雨拿起第四部手机:诺基亚N8摄像头故障。
这部手机开机正常,系统流畅,但打开相机应用时,画面一片漆黑。王雨拆开后盖,找到摄像头模块。诺基亚N8的摄像头是1200万像素的卡尔蔡司认证镜头,在2012年算是顶级配置。
他检查摄像头排线——没问题。
检查摄像头供电——正常。
那么问题可能在摄像头模块本身。王雨小心地拆下摄像头模块,在放大镜灯下观察。镜头镜片有划痕,但这不是导致黑屏的原因。他注意到,摄像头背面的一个小小芯片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这种裂纹通常是由于摔落导致的。
摄像头模块报废了。
王雨皱起眉头。如果换全新的原装摄像头模块,成本太高,不划算。但如果不修,这部手机的价值就大打折扣。
他想了想,从配件盒里翻找。
运气不错,找到一个诺基亚N8的拆机摄像头模块——虽然也是二手的,但至少是完好的。他换上新模块,装回手机。
打开相机应用。
画面出现了,虽然有些噪点,但功能正常。
第四部,修好了。
时间:01:37。
还剩最后一部:小米1反复重启。
这是最棘手的一部。
王雨开机,小米的Logo出现,然后进入系统。但不到一分钟,手机自动重启。如此循环往复。
他尝试进入Recovery模式,清除缓存,恢复出厂设置——都没用。手机依然反复重启。
这种问题在2012年通常被认为是系统故障或者主板问题。维修工会尝试刷机,但如果刷机后问题依旧,就会放弃。
但王雨知道小米1的一个通病:电源键卡滞。
由于设计缺陷,小米1的电源键容易卡住,导致系统误以为用户一直在按电源键,从而触发反复重启。
他拆开手机,找到电源键。
果然,电源键的微动开关有些松动,而且触点有氧化。他用镊子调整微动开关的位置,让它回弹更顺畅,然后用酒精清洗触点。
装回去,开机。
手机进入系统后,没有再重启。
王雨等了五分钟,确认问题解决。
第五部,修好了。
时间:02:18。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五部手机,全部修好。手指因为长时间握持工具而有些僵硬,眼睛因为盯着细小零件而干涩发疼。但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不是前世那种为了生存而被迫做的零工。
这是他用知识和经验,真正创造价值的过程。
王雨把五部手机整齐地摆在工作台上。碎裂的iPhone 4换上了可用的屏幕,三星S2解决了短路问题,HTC G14修复了松动接口,诺基亚N8更换了摄像头,小米1解决了电源键故障。
每一部手机,都从废品变成了可以正常使用的商品。
他估算了一下价值。
iPhone 4在2012年还能卖到一千五左右,但这是二手维修机,屏幕也不是原装,大概能卖八百。三星S2,二手价一千左右,维修机卖六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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