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乱世人 (第2/3页)
找吃的,找安全的地方。”
小女孩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很久。然后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很小,很冷,骨节突出,像是一只鸡爪子。
李俊生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小女孩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已经饿得站不稳了。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肩头。小女孩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
“你叫什么名字?”
“小禾。”
“小禾,好名字。”李俊生背着一包食物,肩上扛着一个小女孩,手里还拎着一口铁锅,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村子,“你跟着我,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再饿肚子。”
小禾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回到破庙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张大在庙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李俊生的身影,猛地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看到他肩上的小女孩,又愣了一下。
“先生,这……”
“捡的。”李俊生把小禾放下来,把食物递给张大,“把这些分了,煮一锅粥。米发霉了,多淘几遍,煮久一点。”
张大接过食物,眼睛都亮了:“先生,这么多东西!”
“省着吃,能吃两天。”
那天晚上,破庙里终于有了烟火气。张大带着几个人用那口新找到的铁锅煮了一大锅粥——发霉的黍米被反复淘洗后煮得稀烂,加上切碎的腌菜和一勺猪油,香气弥漫在整个破庙里。
伤员们围坐在火堆旁,每个人手里捧着一个破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没有人抢,没有人争——李俊生定了一个规矩:所有人一起吃,一起吃完了才准走。这个规矩在这个时代是匪夷所思的,在军队里,向来是官先吃、兵后吃,有剩的才轮到底层。但这十几个溃兵——不,他们已经不再是溃兵了——没有任何人反对。
小禾坐在李俊生旁边,双手捧着一碗粥,喝得很慢。她不是不饿,而是舍不得一下子喝完,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很久才咽下去。
“慢慢喝,还有。”李俊生把自己那碗粥推到她面前,“我不饿。”
小禾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喝粥,肩膀微微颤抖。
那天晚上,李俊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第三天。食物极度匮乏,伤员状况有所好转,但仍有三人在发烧。我在一个废弃的村子里找到了少量食物,并救了一个叫小禾的女孩,七八岁,父母双亡。这是我到这个时代以来,第一次看到一个孩子的眼睛。那种不是恐惧、而是麻木的眼神,比任何史书上的文字都更能说明这个时代的残酷。”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五代十国被称为‘最黑暗的时代’。不是因为它乱,而是因为——它让孩子的眼睛里没有了光。”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火堆的噼啪声在耳边回响,伤员们低沉的鼾声此起彼伏。小禾蜷缩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消失。
李俊生没有抽回衣角。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开始梳理这个时代的棋局。
后晋。开运年间。契丹南侵。杜重威率军北上。
这些关键词在他的脑海中串联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公元946年,后晋出帝石重贵在位第三年。这一年秋天,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率大军南下,后晋命杜重威为元帅,率二十万禁军北上抵御。杜重威怯懦无能,在战场上按兵不动,暗中与契丹谈判投降条件。十二月,杜重威率全军投降,后晋主力尽丧。契丹铁骑长驱直入,攻陷开封,后晋灭亡。耶律德光自称中原皇帝,纵兵劫掠,中原百姓陷入更大的灾难。
如果现在是开运三年,那距离后晋灭亡可能只有几个月——甚至几周。
历史的车轮正在加速冲向深渊。
而他,一个来自千年之后的孤魂,站在深渊的边缘。
他能做什么?
李俊生睁开眼,看着火堆上跳跃的火苗。
他需要找到一个立足点。一个能让他活下去、能让他在这个时代发挥价值的地方。单打独斗是死路一条,他需要依附一个势力,一个有能力、有远见、有志于统一的势力。
柴荣。
这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浮上他的脑海。
后周世宗柴荣,五代十国最杰出的君主,没有之一。他在位五年半,南征北战,扫平割据,为北宋统一奠定了全部基础。如果不是英年早逝,收复燕云十六州、一统华夏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赵匡胤。
但现在是946年,柴荣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姑父郭威的军中历练。郭威——后周太祖,此时还是后晋的将领,官拜枢密副使,驻守邺都。
郭威。柴荣。
这两个人的名字像是黑暗中的两盏灯。
李俊生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路线:从临清往西南,经过大名府,到达邺都——郭威的驻地。如果历史没有偏差,郭威此时正在邺都防备契丹,手中握有一支精锐部队。
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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