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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妖骨传灯 (第2/3页)

聊赛场。

    不是不荣耀。

    不是不值得骄傲。

    是太痛了。

    痛到不敢回忆,痛到不敢触碰,痛到只要一想起,就是剜心刺骨的疼。

    那是父亲用半条腿,用整个职业生涯,换来的荣光。

    那是母亲陪着哭,陪着痛,陪着从巅峰跌落尘埃的岁月。

    王砚辞抱着那一箱旧物,蹲在储藏室的角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打湿了照片,打湿了剪报,打湿了那段被尘封了十几年的过往。

    他从小就喜欢跳舞。

    喜欢华尔兹的优雅,喜欢旋转时拂过脸颊的风,喜欢脚步精准踩中节拍时,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畅快与自由。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喜欢跳舞。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

    他的骨血里,天生就刻着舞蹈,刻着赛场,刻着华尔兹的节拍,刻着那支父亲燃尽半生都没走完的圆舞。

    那是父亲拼了命都没来得及圆满的梦。

    那是母亲陪在身边,一起哭、一起痛、一起辉煌、一起落幕的宿命。

    那是属于王家,属于妖兹舞者的——传承。

    “我要跳下去。”

    王砚辞咬着牙,眼泪模糊了视线,声音很轻,却狠得像在对自己起誓,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要替爸爸,重回世锦赛。”

    “我要把妖兹舞者的名字,重新带回世界赛场。”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王寂舟的儿子,没有丢他的脸。”

    当天傍晚,王砚辞抱着那一箱旧物,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老周家里。

    老周,全名周建峰,是当年父亲王寂舟的专属教练,也是看着王砚辞长大的周爷爷。如今他早已退休,在家安享晚年,却依旧每天坚持压腿、练站姿、走步法,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舞蹈。

    老周开门看见王砚辞怀里抱着的东西,看清那些照片、剪报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心疼。

    “小砚辞,你……你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老周的声音都在发颤。

    “周爷爷。”王砚辞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倔强得吓人,像一头不肯认输的小兽,“告诉我,全部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爸的腿,我妈妈的舞,妖兹舞者,无冕之王……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我不想再被蒙在鼓里!”

    老周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阳彻底沉下天际,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只剩下窗外渐起的晚风。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几十年的遗憾与心疼。

    他转身拉过一张木凳,坐在王砚辞面前,拿起一张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年轻的王寂舟,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都快记不清,到底过了多少年。”

    “你爸爸王寂舟,从小就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爱上华尔兹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有专业的舞房,就凌晨三点起来,在公园的空地上练,在楼道里练,冬天冻得手脚发紫,夏天汗流浃背,从来没喊过一句累。”

    “你妈妈王砚宁,是当年最有天赋的女舞者,温柔,却比谁都坚韧。她认准了你爸爸,就陪着他一起拼,一起熬,从地方小赛场,一路打到全国冠军,再一路杀出国门,冲进WDSF世锦赛。”

    老周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打到总决赛那年,你爸爸的腿其实已经伤了,队医反复警告他,不能再跳高强度的竞技舞,再跳,腿就废了。可他看着我,看着你妈妈,只说了一句话——”

    “‘我没有下次了,这是我离世界冠军最近的一次,我不能退。’”

    “总决赛那支华尔兹,最后一步落地,你听见了吗?”老周的眼泪落了下来,“是骨头碎裂的闷响,很轻,却震得全场都安静了。他硬撑着,把最后一个动作跳完,直到音乐结束,才倒在了舞池里。”

    “全场几万人,全都站起来,喊着‘妖兹舞者’,喊着他的名字,喊着你妈妈的名字。他们没有拿到冠军,却成了所有人心里的无冕之王。”

    “可代价呢?”老周哽咽着,“代价就是你爸爸的腿,彻底废了。一代传奇,就这么落幕了。”

    “他回来之后,再也不提赛场,再也不穿燕尾服,开了一家小小的工作室,只想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只想让你安安稳稳长大,不想让你走他的老路,不想让你受他受过的苦。”

    王砚辞听得浑身发抖。

    眼泪流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连站都站不稳。

    原来父亲的温柔平和背后,藏着这样孤注一掷的疯狂。

    原来母亲的安静柔软背后,藏着那样撕心裂肺的疼与坚守。

    原来那四个字,不是轻飘飘的荣耀,是用命换来的勋章,是刻在骨血里的伤痕。

    “周爷爷。”王砚辞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亮得吓人,那是和当年王寂舟一模一样的疯狂与决绝,“我要练竞技华尔兹。我要进世锦赛。我要替我爸爸,把妖兹舞者的传说,重新跳回来!”

    老周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

    眉眼像极了王寂舟,骨相挺拔,身形修长,尤其是眼神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那股上了赛场就敢赌上一切的狂气,简直和年轻时的王寂舟,如出一辙。

    他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站在世锦赛入口,就算腿断了也绝不后退的少年。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疯狂,一样的,为了舞蹈,可以不顾一切。

    “你爸不会同意的。”老周的声音沉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他这辈子,拼怕了,伤怕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走他的老路。他宁可你一辈子平凡安稳,做个普通孩子,也不想你再为了跳舞拼到腿废,拼到满身伤痕,拼到后半辈子都在疼痛里过日子。”

    “我不怕!”王砚辞猛地吼出声,声音带着少年的青涩,却坚定得不容置疑,“苦我不怕,累我不怕,伤我更不怕!那是我爸爸的梦,是我妈妈的梦,也是我的梦!妖兹舞者不能就这么没了,不能就这么消失在赛场上!我要接过来,我要把这盏灯传下去!”

    老周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他知道。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血里的。

    是天生的。

    拦不住。

    也不该拦。

    那天晚上,王砚辞抱着那一箱旧物,回了家。

    王寂舟和王砚宁正在客厅收拾东西,看见儿子怀里抱着的东西,看见那些散落的照片、剪报、病历,两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多年来刻意尘封、刻意遗忘、刻意不去触碰的过去,就这样被硬生生撕开,血淋淋地,摆在了眼前。

    空气,瞬间凝固了。

    “爸,妈。”王砚辞站在他们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像父亲当年站在赛场上的样子,眼神坚定,没有一丝退缩,“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们的过去,知道爸爸的腿,知道妖兹舞者。”

    “我要练竞技华尔兹,我要打比赛,我要从市级联赛一路打到世锦赛,我要继承妖兹舞者的名字。”

    王寂舟的手猛地一颤,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不行。”他开口,声音冰冷,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一字一顿,“我不同意。”

    “为什么?”王砚辞直视着他,没有丝毫畏惧,“那是你的梦,是你和妈妈用命拼来的荣光,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完成?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

    “因为我不想你变成第二个我!”王寂舟猛地提高声音,情绪激动之下,右腿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那是旧伤在作祟,“我不想你年纪轻轻就满身伤病,不想你为了一支舞废掉一条腿,不想你后半辈子在阴雨天的疼痛里过日子!我让你跳舞,是让你开心,是让你修身养性,不是让你拿命去拼!”

    “可那是你的荣耀!”王砚辞红着眼眶,也吼了回去,“那是你和妈妈一辈子的骄傲!你甘心就这么放下吗?你甘心妖兹舞者从此被人忘记吗?我不甘心!我一点都不甘心!”

    “我甘心!”王寂舟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这个历经苦难、在赛场上倒下都没哭过的男人,此刻声音里带着哽咽,“我宁可一辈子平凡,宁可一辈子被人忘记,也不想我的儿子,再走那条死路!那条用命去换的路!”

    “那不是死路!那是战场!”王砚辞往前一步,眼神里是和父亲当年一模一样的狂气,“你当年敢站上去,敢拿命拼,我为什么不敢?我是你的儿子,我继承了你的骨血,我也能!”

    “我不准!”王寂舟厉声喝道。

    “我一定要去!”王砚辞寸步不让。

    父子俩就这么僵持着。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王砚宁坐在一旁,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

    她太懂王寂舟的恐惧了。

    那是一个父亲,怕失去儿子,怕儿子重蹈自己的覆辙,怕那份疼,再落在自己孩子身上。

    她也太懂儿子的执念了。

    那是传承,是热爱,是刻在骨血里的使命,是拦不住的光。

    一边是怕再失去,一边是拼命想传承。

    都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

    王砚宁缓缓站起身,走到王寂舟身边,轻轻握住他颤抖的、冰凉的手,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疼与怕,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

    “阿沉,你当年,没有人拦得住你。”

    “你为了舞蹈,为了心里的那束光,拼尽了一切。”

    “现在,你也拦不住小砚辞。”

    “那是我们的梦,也是他的梦。”

    “我们当年,没有选择,只能往前冲。现在,他有选择,他选了和我们一样的路。”

    “这不是劫难,是传承。”

    王寂舟浑身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妻子。

    她的眼神里,没有反对,只有心疼,只有理解,只有温柔的支持。

    他又看向面前的儿子。

    少年站在那里,脊背笔直,眼神倔强,眼底的光,像极了当年那个站在世锦赛入口,就算知道结局,也绝不后退的自己。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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