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沈峰出手相助 (第3/3页)
轻放在桌上,推到钱万金面前。
钱万金的目光落到洒金笺上,看到那“澄心”小印和“周”字花押时,眼皮猛地一跳!他常年跟官府打交道,县令夫人的私印和闺名,他能不知道?
他脸上的笑彻底没了,换成了种沉沉的打量和凝重。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毫无根底的乡下寡妇,居然搭上了县令夫人的线!而且看这洒金笺的质地和上头的诗,不像简单的买卖,倒像是得了赏识!
县令夫人信佛吃素,喜欢雅致新奇的东西,他是知道的。要是苏瑶真入了县令夫人的眼,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这不再是简单的生意争抢,扯上了官眷的喜好,甚至可能关系到县令的态度。他钱万金再有钱,也不敢明着跟本地父母官的夫人对着干。
堂屋里静得很,只有粗瓷碗里茶水的微响。钱万金带来的两个账房先生,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钱万金脸上重新浮起笑,只是这笑里多了点小心和圆滑:“原来苏娘子还有这样的机缘,得了县令夫人青眼,真是可喜可贺。是钱某冒昧了。苏娘子重信义,手艺好,又有贵人赏识,前途自然光明。是钱某想岔了,还当是锦上添花,忘了苏娘子自有根基。”
他绝口不再提独家代理、包销的事儿,话头一转:“不过,生意场上,多交个朋友多条路。苏娘子往后要是有什么需要钱某帮忙的,比如药材种子、南北货的行情,或者……南边销路遇上难处,尽管开口。钱某在行里还算有几分薄面,能帮的肯定帮。”
这就是要换策略了,从想拿捏变成结盟,或者至少保持个好关系。
苏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知道县令夫人这张牌管用了。她收好洒金笺,也换上客气但疏远的笑:“钱东家太客气了。苏瑶不过是运气好,当不起贵人高看。钱东家生意做得大,见识广,往后要有我能帮上忙的,也请直说。合作的事,关乎信义根本,我不敢自作主张,还请钱东家体谅。”
她没把话说死,留了日后“帮忙”和“合作”的余地,但明确拒了“独家代理”这种受制于人的方式。
钱万金何等精明,一听就懂。他今天的目的达不成了,硬来没好处,还可能得罪县令夫人。不如顺台阶下,结个善缘,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
“苏娘子是信人,钱某佩服。今天能认识苏娘子,是钱某的运气。那钱某就不多打扰了,告辞。”钱万金起身,拱手告辞,态度比来时还客气。
苏瑶把人送到院门口,看着那辆华丽的马车和仆人走远,一直挺着的背,才几不可察地松了松,背后已是一层冷汗。
她知道,这一关,暂时是过了。但钱万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只会更隐蔽、更有耐心地等机会。
回到屋里,王婶、张寡妇她们立刻凑上来问。苏瑶简单说了结果,大家都松了口气,又惊叹县令夫人这“神助”。
只有苏瑶自己清楚,这“神助”是从哪儿来的。
她一个人回到房里,看着桌上那张洒金笺,心里滋味复杂。感激是真的,要不是这突如其来的看重,今天对着钱万金,就算她能周旋,也得艰难得多,说不定还得让步。
可这份帮助,来自沈峰。那个她已经决定划清界限、不再多想的人。
他为什么还要帮她?在他娘明摆着反对,甚至亲自来“带”走他之后,他还在暗地里留意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送来了这么一份关键的“助力”。
这份心思,这份情,沉甸甸的,让她没法装作看不见,也没法轻易还。
她拿起笔,想给沈峰写封信道谢,可笔尖悬在纸上半天,不知道怎么写。太客气,显得生分,也对不起他这番心意;太亲近,又跟她之前的决定和现实的沟壑不合。
最后,她只写了寥寥几句,还是让王铁柱送去翰墨斋。
“沈公子台鉴:日前蒙贵人青眼,解一时之困,感激不尽。公子相助之情,苏瑶铭记五内。然前路多艰,公子宜自珍重,勿以苏瑶为念。苏瑶自知身份,唯愿勤耕此地,不负所托。珍重。苏瑶谨启。”
信写得极克制,甚至有点冷。她必须再一次表明态度,划清界限。她感激他的帮助,但没法回应,也不愿他再为她冒险,或是跟家里闹别扭。
信送出去了,苏瑶的心却没轻松下来。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秋日高高的天,心里空落落的。
沈峰的帮助,像一道暖洋洋却不容忽视的光,照亮了她前头的难处,却也让她更清楚地看见了横在两人中间的那道深沟。
这份情,她该怎么放?前头的路,又该怎么走?
她不知道。只能把所有的困惑和烦乱,再一次深深按到心底,把全部力气,都投到眼前这片需要她花心血的地、和刚刚起步的活计里去。
或许,只有不停手地干,一直往前走,才能找到答案,或者……等时间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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