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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裂痕初显 (第2/3页)

……身负特异灵根而不自知……”,当时并未深想。如今看来,这位醉仙阁的“废物”弟子,恐怕并非表面那么简单。至少,在对待某些灵植药性上,他有种近乎本能的、奇异的洞察力。这与师尊所说的“灵根特异”,是否有关联?

    静云师太又盯着蔡家怀看了一会儿,忽然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行了,看也看了,话也说了。法子我记下了,成不成两说。你们走吧,别在这儿碍着我弄我的赤血松萝。”她重新转过身,拿起玉刀,又恢复了那副专注到近乎痴迷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

    蔡燕梅上前一步,躬身道:“是,师叔。弟子告退。”

    蔡家怀也依礼告辞。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走上竹桥,离开了这片灵气氤氲却气氛古怪的药圃。

    回去的路,依旧是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与来时又有些不同。来时是刻意的疏离与猜疑,此刻,却似乎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各自思量的沉重。

    静云师太那番话,看似随意,却无疑在两人心中都投下了一块石头。蔡家怀对自己的“特殊”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却也带来了更多困惑与不安。蔡燕梅则对师尊安排这次会面的深意,产生了更多联想。绝不仅仅是“考校”或“交流”那么简单。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药圃范围,回到桃林边缘时,身后忽然传来静云师太那沙哑干涩的声音,飘飘忽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说给他们听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灵光过显,易招邪祟。小子,好自为之。”

    蔡家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蔡燕梅也微微侧耳,眼中掠过一丝深思。

    木秀于林……灵光过显……

    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还是另有所指?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涧的水声,和桃叶摩挲的轻响,将那沙哑的话语吹散在空气里,仿佛只是一个恍惚的错觉。

    听涛轩内,茶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凝滞气氛。

    静笃师太与明石长老相对而坐,中间的竹几上摆着两盏清茶,早已凉透,未曾动过一口。两人都未说话,静笃师太灰褐色的眼眸半阖,仿佛在养神;明石长老则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眉心微蹙,似乎在斟酌言辞。

    当蔡燕梅领着蔡家怀踏入轩内时,两人几乎同时抬起了目光。

    静笃师太的目光先在蔡燕梅脸上停留了一瞬,平静无波,随即转向蔡家怀,那目光平淡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透彻。

    明石长老则放下茶杯,脸上挤出一丝惯常的、带着些许客套的笑容:“回来了?静云道友……可还满意?”他问的是蔡家怀,眼角余光却瞥向静笃师太。

    蔡家怀躬身行礼:“回长老,静云师太……让晚辈看了看冰魄寒莲子,晚辈胡乱说了些浅见,师太未加斥责。”

    “哦?”明石长老眉毛微挑,似乎有些意外静云那个出了名的怪脾气竟然没有刁难,他看向静笃师太,“静云师妹眼界甚高,能得她一句‘未加斥责’,已是难得。看来贵我两派此次交流,开端尚算顺利。”

    静笃师太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平淡:“静云性子孤拐,于药石之道却从不虚言。蔡师侄既能入她眼,想必确有过人之处。”她话锋一转,看向蔡燕梅,“燕梅,带蔡师侄去了何处?”

    “回师尊,只在后山药圃及沿途桃林涧畔略走了走。”蔡燕梅垂眸答道,语气恭谨。

    “可曾遇到何事?”静笃师太追问,目光如古井,不起波澜。

    蔡燕梅迟疑了极短的一瞬。桃林中的枯枝声,模糊的脚印……这些该说吗?她抬眼,正对上师尊那双看似平静、深处却隐含着某种不容错辨的探询意味的眼睛。她瞬间明白,师尊并非真的不知,或许……早已了然于胸?这次会面,从头到尾,或许都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试探?

    “途中……似有小兽惊扰,但未看清踪迹。”她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既未隐瞒异常,也未做任何推断。

    静笃师太“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回蔡家怀身上,那目光里审视的意味更浓了:“蔡师侄,方才一路行来,可曾感到有何异样?譬如,心神不宁,气息浮动,或是……灵台有特殊感应?”

    来了。真正的考校,或者说,真正的目的,在此刻才露出冰山一角。

    蔡家怀心念电转。异样?锁链崩断后的虚乏算吗?看到那冰魄寒莲子时的奇异感应算吗?还是……方才桃林中那一闪而逝的被窥视感?他该说什么?隐瞒?还是如实陈述部分?

    他抬起头,迎上静笃师太那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目光,缓缓道:“回师太,晚辈修为低微,灵识粗浅,一路行来,只觉贵宝地灵气充沛,山清水秀,令人心旷神怡。偶闻鸟语水声,更觉宁静。并未感到有何特殊异样。”他刻意略过了对冰魄寒莲子的感应,也略过了桃林中的蹊跷,只将话题引向最寻常的观感。

    静笃师太静静地看了他几息,灰褐色的眼眸深邃,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她忽然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波动,隔空对着蔡家怀的眉心,虚虚一点。

    没有风声,没有光芒,甚至没有任何灵力外泄的迹象。

    但蔡家怀却浑身一震!

    一股冰冷、浩大、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安抚力量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涓涓细流,瞬间穿透他的皮肤,涌入他的眉心识海!这气息与他自身那微薄的真气截然不同,更加凝练、精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在他识海内缓缓扫过。

    蔡家怀下意识地想要抵抗,却骇然发现自己在那股气息面前,如同蜉蝣撼树,根本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或者说,神念感知)地看着那股气息如同最精细的梳子,在他识海内“梳理”而过。

    剧痛没有袭来,反而有一种被“净化”的轻微舒适感。那气息所过之处,近日来因锁链崩断和频繁头痛带来的神魂层面的滞涩与隐痛,似乎被抚平了不少。但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识海深处某些极为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的角落,似乎被这股气息轻轻“触动”了一下。

    很轻微,就像手指拂过蒙尘的古镜,并未真正擦亮,却留下了一道痕迹。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息。

    静笃师太收回了手指,指尖那丝波动悄然隐去。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一分,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但很快消失不见。她深深地看了蔡家怀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灵台虽有旧疴,郁结未散,但神魂本质尚算澄净,未见明显外魔侵染之象。”她缓缓开口,给出了结论,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根基虚浮,神光黯淡,长此以往,恐非修行之福。明石道兄,贵阁对这位弟子,还需多加引导才是。”

    明石长老闻言,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静笃院主法眼如炬,所言极是。家怀师侄的情况,清虚师兄与阁内也一直挂心。只是这孩子性子倔强,于炼丹一道又……唉,总之,回去后定当严加督促,助他稳固道基。”他转向蔡家怀,语气转为严肃,“家怀,还不快谢过静笃院主为你探查神魂?”

    蔡家怀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与不安,躬身行礼:“多谢师太。”

    刚才那一下探查,绝对不止是“查看有无外魔侵染”那么简单!他几乎可以肯定。静笃师太那缕气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东西”或“痕迹”。而识海深处被“触动”的感觉,也绝非错觉。她们到底在找什么?和桃林中的窥视者有关吗?和涤尘洞中的异变有关吗?还是……和他自己那莫名其妙、时灵时不灵的“木火通明”有关?

    “嗯。”静笃师太淡淡应了一声,不再看他,转而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啜了一口,仿佛刚才那耗费心神的探查只是随手为之,“燕梅,送蔡师侄与明石长老出谷吧。西南魔物异动之事,我道院自会斟酌,若有定议,再与贵阁通气。”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明石长老识趣地站起身,拱手道:“有劳院主费心。那我等便先行告辞,静候佳音。”

    蔡燕梅躬身领命:“是,师尊。”

    蔡家怀也随着明石长老行礼告退。

    走出听涛轩,阳光有些刺眼。山涧的水声依旧潺潺,桃林的清香随风飘来。一切似乎都与来时无异。

    但蔡家怀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回程的路上,明石长老一反来时的沉默寡言,反而和颜悦色地问了蔡家怀几句关于静云师太药圃的见闻,蔡家怀谨慎地拣能说的答了。明石长老听罢,捻须点头,说了几句“年轻人需博闻广识”、“与同道交流大有裨益”之类的勉励话,便不再多言。

    蔡燕梅走在最前面引路,依旧沉默。只是在即将走出桃源涧入口那处刻着“世外桃源”的石碑时,她稍稍放缓了脚步,回头看了蔡家怀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快便移开了。但蔡家怀还是捕捉到了那瞬间的眼神——不再是之前冰冷的审视或疏离的平静,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有关切?有疑惑?还是有一丝……同为棋子、身不由己的疲惫?

    他不知道。

    走出桃源涧,踏入醉仙阁管辖的山域,那种无处不在的、属于桃源道院的清冷宁和气息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醉仙阁七十二峰特有的、更加磅礴却也更加喧嚣的灵压与人气。

    明石长老祭出一件梭形飞行法器,载着两人冲天而起,向着抱朴峰方向飞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云雾缭绕,殿宇楼阁如同精致的模型。

    蔡家怀站在法器边缘,回头望去。桃源涧已然隐没在苍茫的群山与云雾之后,再也看不见。只有那道灰色的、挺直的背影,和那双最后投来的、含义莫名的眼神,依旧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静笃师太的探查,桃林中的窥视,静云师太意有所指的话语,明石长老微妙的态度转变……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网,而他,正是网中那条懵然无知的鱼。

    还有她……蔡燕梅。她在这张网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是执网者?还是……另一条鱼?

    飞行法器破开云层,抱朴峰巍峨的主殿已遥遥在望。周子敬那温润的笑容,百草阁同门或明或暗的嘲讽,清虚子师父淡漠的眼神……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环境再次扑面而来。

    蔡家怀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尖触及掌心那些早已结痂的细微伤痕,传来坚硬的触感。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灵光过显,易招邪祟。

    静云师太那沙哑的话语,如同咒语,在他心头反复回响。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高空冰冷而稀薄的空气。

    风已起。

    而他,这片林中或许还算不上“秀”的木头,又该如何自处?

    第四节 暗流与旧伤

    回到醉仙阁,明石长老直接将蔡家怀带到了抱朴峰侧殿,百草阁阁主清虚子日常处理庶务的“丹心堂”。

    丹心堂内弥漫着淡淡的、混杂了千百种药材的奇异气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沉淀了岁月的醇厚感。堂内陈设古朴,除了必要的桌椅书案,最多的便是靠墙摆放的、高及屋顶的紫檀木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名签。

    清虚子长老并不在堂内。明石长老似乎也并不意外,只对侍立在门口的一名道童吩咐了一句:“去禀告清虚师兄,就说人已带回,一切安好。” 道童躬身应下,快步离去。

    明石长老这才转向蔡家怀,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淡去了些,换上几分长辈的凝重:“家怀,今日之事,你需谨记。”

    蔡家怀垂首:“弟子聆听长老教诲。”

    “桃源道院与我醉仙阁虽为盟友,同气连枝,但终究是两派。”明石长老缓缓踱步,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药柜,声音压低了些,“静笃院主修为深不可测,心思更是难测。她今日亲自出手探查你神魂,绝非寻常。”

    蔡家怀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弟子愚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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