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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池影魔踪 (第2/3页)

    “嗯。”守池长老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指向清心池,“池分三区。外圈,涤荡肉身污秽,祛除寻常杂念,浸泡三个时辰。中圈,水温更低,直透经脉,洗涤灵气驳杂,需运转本门基础心法抵御寒气,同时默诵《清心咒》,浸泡两个时辰。内圈,”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池心三丈范围,乃‘问心幻境’所在。入此圈者,需直面本心魔障,幻由心生,境随念转。能保持灵台清明,坚守本心,一个时辰后自可脱离。若心神失守,沉溺幻境……”他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倒退;重则,道心崩毁,沦为痴愚。”

    一番话,说得众人脸色发白,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微微发抖。

    “现在,”守池长老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脱去外衣,只留贴身短裤,依次入外圈。记住,紧守心神,莫要慌张,更莫要试图抵抗池水之力。它洗去的是芜杂,留下的是本真。”

    脱衣?众弟子面面相觑,尤其是几位女弟子,更是面露难色。但见赵长老面无表情,守池长老又已入定,显然没有转圜余地。只得硬着头皮,扭扭捏捏地开始解衣。

    蔡家怀没有犹豫,沉默地褪去那身洗得发白的弟子服,露出下面同样陈旧、打着补丁的白色短褂和长裤。山风夹杂着池水的寒气吹来,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但他神色平静,仿佛感觉不到寒冷,目光只落在前方那淡蓝色的、氤氲着寒气的池水上。

    脱去外衣后,更显出他的瘦削,肋骨隐约可见,皮肤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上面还有几处陈年的、不甚明显的疤痕。与其他弟子或健壮或匀称的体魄相比,更显得格格不入。

    “入池。”赵长老的声音不带感情地响起。

    弟子们咬咬牙,排着队,小心翼翼地将脚探入池水。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那池水看着清澈,触之却冰冷刺骨,仿佛不是水,而是无数根细密的冰针,瞬间扎透了皮肤,直刺骨髓!更要命的是,那寒意并非仅仅作用于肉体,更有一股清凉却霸道的力量,顺着毛孔、穴位,直往经脉、脏腑,甚至识海里钻!

    蔡家怀踏入外圈池水,冰冷瞬间包裹了他。寒意如同活物,疯狂地往身体里钻,试图冻结血液,麻痹神经。但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便继续向深处走去,直到池水没过胸口才停下。与涤尘洞寒潭那阴煞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相比,这清心池外圈的寒冷,虽也难熬,却显得“纯粹”许多,更像是一种强力却相对“温和”的冲刷。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身体,不再抵抗那无处不在的寒意,任由那股清凉的力量冲刷四肢百骸。十一年来郁积的疲惫、压抑、屈辱,以及近日因锁链崩断和幻象侵扰带来的神魂虚乏与隐痛,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似乎真的被涤荡出去一些,带来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感。但同时,那冰寒也让他头脑异常清醒,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三个时辰,在冰冷与清醒的交替折磨中,缓慢流逝。期间有弟子忍受不住,低声**,或试图运转法力抵抗,立刻被守池长老一道无声无息的神念警告,只得咬牙硬撑。蔡家怀始终一动不动,如同池中一块沉默的石头,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睫和紧抿的嘴唇,显露出他并非毫无知觉。

    外圈浸泡结束,众人面色青白,嘴唇发紫,互相搀扶着爬上岸,立刻有执事弟子送来温热的姜汤和厚毯。稍稍恢复后,赵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入中圈。”

    中圈的池水颜色更深了一些,呈现一种冰蓝色,寒气也更加凛冽。这一次,不仅需要忍受极寒,还需同时运转基础心法,引导体内微薄的法力对抗寒气侵蚀,并默诵《清心咒》,以稳固心神。

    这对大部分弟子而言,是更大的考验。法力运转不畅,心神难以集中,寒气侵体之下,《清心咒》念得断断续续,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蔡家怀踏入中圈,更刺骨的寒意袭来,他闷哼一声,立刻按照要求,运转起醉仙阁最基础的《引气诀》。他法力低微,运行缓慢,但胜在根基还算扎实,路线清晰。丝丝缕缕微弱的暖流自丹田升起,艰难地抵抗着外界的冰寒。同时,他心中默念《清心咒》口诀。

    咒文艰涩,他念得并不流畅,但那清凉池水似乎真的带有某种静心宁神的力量,配合着咒文,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头痛似乎也减轻了些许。只是,随着寒意与咒文力量的双重作用,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像是一层覆盖在记忆或感知上的薄纱,被池水之力缓缓浸湿,变得不再那么严密。

    两个时辰过去,众人已是摇摇欲坠。蔡家怀也觉得四肢僵硬,法力几近枯竭,但神智却异常清明。

    “最后,内圈。能坚持者,入。不能者,留。”守池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内圈,问心幻境。

    空气凝固了。大多数弟子脸上露出恐惧与退缩。外圈中圈的煎熬已让他们接近极限,内圈的凶险更是令人胆寒。最终,只有包括蔡家怀在内的四人,咬了咬牙,再次踏入池水,向着中心那氤氲着奇异波动的三丈范围走去。

    蔡家怀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走向内圈。或许是骨子里那股不甘,想看看这所谓的“问心幻境”能否照出他心底真正的魔障;或许是想借这池水之力,彻底“净化”掉脑海中那些该死的幻象;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在最后关头退缩,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踏入内圈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池水消失了,守池长老、赵长老、其他弟子,甚至整个山谷都消失了。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的空无与黑暗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唯有意识孤零零地悬浮。

    然后,一点光亮在前方亮起。

    是醉仙阁,百草阁,千芝圃。他看到年少的自己,瘦弱,胆怯,跟在清虚子身后,踏入这片灵气氤水的药田。周围是同门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清虚子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家怀,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你的资质。”

    家?资质?

    画面一转,是无数个独自面对丹炉的日夜。炉火明灭,映着他苍白流汗的脸。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焦糊的气味,同门的嗤笑,周子敬那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关心”,清虚子眼中日渐加深的失望……最后化为明石长老那句冰冷的“锦绣城那边,清虚师兄早年有些产业”。

    不!不是这样的!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他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黑暗再次涌来,光亮熄灭。

    旋即,又是新的光亮。是家乡,那场席卷一切的瘟疫。尸横遍野,哀鸿遍野。年幼的他趴在父母逐渐冰冷的身体上,哭得撕心裂肺。浓烟,焦臭,死亡的气息无处不在。然后,一袭青袍的清虚子如同仙人降临,将他从尸堆中抱起……

    得救的庆幸尚未升起,画面陡然扭曲!清虚子的脸变得模糊,周围的环境变成了阴森的地穴,尸堆变成了累累白骨,清虚子的手伸向他,却变成了狰狞的鬼爪!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疯狂嘶吼:“是他!是他带来了瘟疫!是他害死了所有人!杀了他!杀了他!”

    杀意,如同毒藤,瞬间缠满心头!

    蔡家怀的意识剧烈挣扎。不!不是!师父救了我!

    黑暗涌动,将血腥的地穴淹没。

    光亮再起。这一次,是桃源涧,桃林,那个灰色缁衣的背影。她转过身,耳垂下的红痣鲜明如血,眼神却冰冷如霜:“此身已许三清,红尘种种,譬如朝露。自此而后,前尘尽忘,各修大道。”

    决绝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穿心脏。

    然后,画面碎裂重组。是涤尘洞,墨绿的寒潭,狰狞的人脸,静笃师太那双仿佛能洞彻一切的眼睛:“灵台虽有旧疴……但神魂本质尚算澄净……根基虚浮,神光黯淡……”

    每一句话,每一个画面,都像是精心淬炼的毒药,将他心中最深的恐惧、最痛的伤口、最隐秘的不甘与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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