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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余烬微明 (第2/3页)

放回去。动作不疾不徐,没有贪婪,也没有嫌弃,平静得如同在清点自家的柴米。

    最后,他从袋子的最底层,摸出了一小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呈现出暗沉铁灰色的金属片。金属片很薄,一面光滑,另一面则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似乎是地图的线条,还有一个极其古怪的、仿佛某种扭曲生物侧影的印记。

    这似乎不是寻常之物。至少,不像是刚才那些散修能有资格拥有的。

    灰眸身影的指尖,在那古怪的印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金属片触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吸走热量的质感。他灰蒙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他将金属片和其他东西一起塞回兽皮袋,然后将袋子随意地系在腰间那根充当腰带的、不知名野兽的筋腱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抬起头,灰蒙蒙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逐渐冰冷的尸体,又扫过周围散发着荧光的鬼面菇,以及更远处那片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的、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息的密林。

    然后,他迈开脚步。

    不是朝着来路,也不是朝着那偷袭者逃窜的方向,更不是任何看似有“出路”的所在。而是向着密林更深处,那片光线更加黯淡、湿气更加浓重、连那些散发着微光的真菌都开始稀疏、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斥”的区域,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脚步踩在厚厚腐烂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噗嗤的声响,很快便被丛林深处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虫鸣与低沉兽吼所淹没。

    他的背影,在惨白的光柱与浓重的阴影交错中,逐渐模糊,最终与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更深沉的黑暗,融为一体。

    仿佛他本就是从那片黑暗中来,此刻,也只是回归其中。

    *

    与此同时,距此数千里之遥,醉仙阁,百草峰,丹心堂。

    夜色已深,堂内只点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紫檀木药柜前一小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药材沉淀的、略带苦意的醇厚气息。

    清虚子长老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案上摊开着一卷泛黄的、边角磨损严重的兽皮古卷,旁边散落着几枚玉简和一些写满了娟秀小楷的纸张。他手中拿着一柄放大镜状的法器,正凑在灯下,仔细查看着古卷上某处模糊的图案,眉头紧锁,神色是数月来罕见的凝重。

    自黑风峪魔灾平息、各派修士撤回、地脉被暂时封镇,已过去三月有余。表面上看,一场可能席卷西南的大劫被消弭于无形,醉仙阁作为主导者,声望更隆。冲虚真人因主导封印、力抗魔君残魂(尽管结果诡异),被各派共尊,隐隐有领袖群伦之势。连带着百草阁此番“贡献”出的“精锐弟子”(尤其是周子敬在先锋队的“出色表现”与蔡家怀的“壮烈牺牲”),也为宗门赢得了不少赞誉与实利。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清虚子心中,那根弦却从未放松过,反而绷得越来越紧。

    黑风峪深处发生的最后那场剧变,那诡异的灰光,那吞噬魔君残魂的恐怖一幕,那身负混沌、走入黑暗的诡异身影……以及冲虚真人带回来的、语焉不详、充满了矛盾与疑点的记录,还有桃源道院静笃师太那讳莫如深、近乎冷漠的态度……都像是一团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在他心头。

    尤其是关于蔡家怀。

    那个被他从瘟疫尸堆中带回、身负“木火通明”却蹉跎十一年、最终被他“安排”进先锋队、本应“死得其所”的记名弟子。

    真的……死了吗?

    冲虚真人的记录中,只提及阵法崩塌时,蔡家怀身陷核心,被魔君残魂扑入废墟,后废墟被乱石彻底掩埋,地脉暴动,无法深入探查,推测其与魔君残魂同归于尽,尸骨无存。理由充分,合情合理。

    但清虚子就是觉得不对劲。

    不仅仅是因为蔡家怀最后那诡异的、身负混沌灰光的状态,更因为……他近日来,反复查阅宗门秘藏古籍,尤其是关于“木火通明”、“血魂溯缘咒”、“混沌归元”等零星记载时,偶然发现的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关联。

    “木火通明,生机之源,亦为万法之引,尤易沟通幽冥,沾染不祥……”

    “血魂咒成,因果纠缠,散逸之种,附于特异命格,以待时机……”

    “混沌初开,阴阳未判,归元之力,湮灭万法,亦为……新生之始?”

    这些破碎的、来自不同年代、不同典籍、甚至不同流派(包括一些被视为禁忌的魔道残卷)的记载,如同散落的珠子,被“蔡家怀”这个名字,隐隐串联起来。

    还有当年,他为何会恰好路过那场瘟疫横行的边陲小镇?为何会在尸山血海中,第一眼就注意到那个蜷缩在父母尸体下、眼神空洞却根骨灵光隐现的孩子?真的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引导着他,将那孩子带回了醉仙阁?

    而他带回的,究竟是一个可造之材,一个研究样本,还是……一颗早已被埋下、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引爆的……炸弹?

    清虚子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里放着一枚样式古朴、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繁复的、仿佛由火焰与藤蔓交织而成的徽记——那是“隐楼”的标记。

    “隐楼”,一个比“游弋营”更加神秘、更加古老、也更加……不祥的组织。据说其源头可追溯到醉仙阁立派之初,甚至更早。成员身份成谜,行事诡谲,不隶属于任何一峰一堂,直接听命于历代阁主或少数几位核心太上长老,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涉及宗门最深机密与禁忌的“脏活”。

    这枚令牌,是前几日深夜,悄无声息出现在他闭关静室门口的。没有附言,没有指令,只有令牌本身。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来自宗门最高层、或者说,来自“隐楼”本身的信号。

    他们注意到了黑风峪的异变,注意到了蔡家怀的“异常”,也注意到了他清虚子这些年来的“关注”与“安排”。

    令牌在此,意味着两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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