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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心火 (第2/3页)

双腿如同灌了铅,那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左腿的伤口也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才不得不减缓速度,最后踉跄着,冲入一片由无数粗大、如同巨蟒般相互绞缠的古老藤蔓构成的、天然形成的、昏暗、潮湿、散发着浓郁腐朽气味的“藤蔓迷宫”之中,背靠着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布满湿滑苔藓与诡异菌类的巨木根部,剧烈地喘息起来。

    暂时……安全了。

    至少,那种如芒在背的、被冰冷“目光”死死锁定的感觉,已经消失。周围只剩下藤蔓迷宫自身那永恒的、带着腐朽甜香的寂静,以及他自己那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他背靠着巨木,缓缓滑坐在地,任由冰冷潮湿的苔藓与腐烂的藤蔓碎屑,粘附在破烂的衣衫与皮肤上。灰蒙蒙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迷宫”入口的方向,以及头顶那被层层叠叠藤蔓与巨大叶片遮蔽得严严实实、只有极其微弱光线透下的、幽暗空间。

    许久,确认那未知的“猎手”并未追来,周围也没有其他明显的危险气息,他才稍稍放松了一丝紧绷的神经。

    但危机感并未散去,反而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诡异阴毒的袭击,变得更加沉重、清晰。

    这片丛林,远比他想象得更加复杂、危险。不仅存在着依靠本能与蛮力生存的凶兽妖兽,还潜伏着像刚才那样,智慧极高、手段诡谲、力量性质邪恶阴毒的、难以理解的“存在”。

    而他,这个闯入者,这个身负“异样”气息、不断“异化”的、虚弱而特殊的“猎物”,显然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甚至……“兴趣”。

    接下来,他的生存,将更加艰难。

    他需要更快的恢复力量,需要更强大的自保能力,也需要……尽快弄清楚,那些隐藏在浓雾与死寂背后的“猎手”,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目的,以及……如何才能避开,或者,对抗它们。

    休息了片刻,待喘息稍微平复,体内的混沌之力也恢复了一丝运转的流畅后,蔡家怀挣扎着站起身。他没有立刻离开这片相对隐蔽的“藤蔓迷宫”,而是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熟悉这片新的、临时的“避难所”。

    “迷宫”很大,由无数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粗大坚韧的古老藤蔓,彼此缠绕、攀附、交织而成,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光线昏暗、通道狭窄曲折的立体网络。地面堆积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松软潮湿的腐烂藤蔓与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却也隐藏着未知的风险(比如陷坑、毒虫)。空气沉闷,弥漫着浓郁的、甜得发腻的腐朽气息,以及一种淡淡的、令人昏昏欲睡的、仿佛能麻痹神经的奇异“花香”(可能来自某种寄生在藤蔓上的奇异花朵)。

    这里并非理想的久居之地。光线太暗,不利于观察;空气污浊,可能蕴含未知毒素;结构复杂,一旦被堵住出口,极易成为绝地。但作为临时躲避、休整的场所,却也有其优势——隐蔽性极佳,易守难攻,且藤蔓本身坚韧异常,是制作绳索、设置陷阱的天然材料。

    蔡家怀花费了不少时间,大致摸清了“迷宫”核心区域几条主要通道的走向,以及几个相对干燥、稳固、可以勉强容身的“树洞”或“藤蔓窝”。他甚至在一处藤蔓特别密集、下方有小小积水的角落,发现了几簇颜色灰白、散发着淡淡清凉气息的、类似“石耳”的苔藓类植物。尝试着取下一小片放入口中,一股清凉、微甘、带着淡淡灵气的汁液在口中化开,不仅缓解了口渴,似乎还让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发现让他精神稍振。这“石耳”或许能作为水源与食物的补充,甚至可能有一定的宁神、解毒效果。

    他采集了一些“石耳”,用宽大的树叶包好,塞入怀中。然后,他选择了一处位于“迷宫”深处、被几根粗大藤蔓自然环绕、形成半封闭空间、头顶有一道狭窄缝隙可透下些许天光、地面相对干燥的“藤蔓窝”,作为自己临时的“巢穴”。

    他费力地清理掉“窝”内堆积的厚厚腐叶与虫豸尸体,用“灰刃”削平了几处突出的尖锐木刺,又扯来一些相对干燥柔软的藤蔓纤维与阔叶,铺在身下,勉强弄出了一个可以蜷缩休息的、简陋的“床铺”。

    做完这一切,天色似乎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迷宫”内部变得更加幽暗,只有头顶那道狭窄缝隙,还能透下最后一缕惨淡的、灰白色的天光,勉强照亮“窝”内一小片区域。

    虚弱、疲惫、饥饿、以及左腿伤口持续的疼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蔡家怀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进食”,补充能量,才能支撑下去。

    他取出怀中那片“石耳”,小心地撕下一半,放入口中,缓慢咀嚼。清凉甘甜的汁液混合着略带韧性的胶质,滑入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滋润感,也似乎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丝。但这点东西,远远不够。

    他需要肉食,需要更“实在”的能量。

    然而,在这陌生的、充满未知的“藤蔓迷宫”中,狩猎的难度与风险,显然比在熟悉的溪流区域要大得多。他既不清楚这里可能潜藏着什么猎物,也不熟悉地形,更不敢轻易制造过大的动静,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比如那隐藏在浓雾中的“猎手”,或者其他未知的危险)。

    他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

    暂时,以“石耳”和身上可能残留的、昨日猎物的少许肉干(他习惯性地会留下一点最坚韧、最耐储存的肉块作为应急)充饥。同时,利用今晚的时间,全力恢复、调息,争取在明日黎明前,将状态调整到更好。然后,再尝试探索这片“迷宫”,寻找可能的水源、安全路径,以及……狩猎的机会。

    他盘膝坐在那简陋的“床铺”上,背靠着冰冷潮湿的藤蔓壁,将剩下的一半“石耳”和最后一点肉干,一点点撕碎,放入口中,缓慢而仔细地咀嚼、吞咽。感受着那微弱的、却清凉纯净的能量,与肉干提供的、更加“实在”的气血,在胃部缓缓化开,被身体贪婪地吸收、炼化。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深处,沉入那团驳杂、混乱、却依旧燃烧着的“混沌火种”之中。

    开始尝试着,主动引导、运转那丝微弱的混沌之力,沿着体内那条被他反复开辟、修补、如今已勉强稳固下来的、歪歪扭扭的循环路径,缓缓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如同在布满裂痕的、即将崩塌的河床中艰难穿行,带来阵阵刺痛与阻碍,却也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滋养、修复着沿途的经脉与脏腑,壮大着“火种”本身。

    同时,他也尝试着,去“沟通”、去“安抚”核心那点“混沌灰火星”,试图理解、掌控之前那自主激发的、奇异的混沌力场。那力场的出现,虽然救了他一命,却也揭示了他对自身力量掌控的不足与巨大的潜在风险。他必须尽快熟悉、掌握这种力量,至少在危机来临时,能够主动激发,而非将生死寄托于“火星”本能的、不确定的“护主”反应。

    然而,与“混沌灰火星”的“沟通”,异常艰难。那点“火星”虽然与他同源共生,却似乎拥有着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也更加“漠然”的独立意志。它如同一位沉睡的、高高在上的、偶尔会因外界强烈刺激而“瞥”下一眼的“神灵”,对蔡家怀主动的、小心翼翼的意念“触碰”,大多数时候都毫无反应,只是持续地散发着那稳定、内敛、精纯的混沌之力,默默地滋养、净化着“火种”,对抗着“污染”。

    只有当蔡家怀的意念,因为疲惫、焦躁、或尝试过于激烈,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属于“蔡家怀”个人的情绪波动(比如对那未知“猎手”的忌惮,对自身处境的不安,对力量的渴望……)时,那“火星”才会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波动”一下,仿佛被那“杂质”般的情绪所“惊扰”,随即释放出一丝更加冰冷的、仿佛能冻结一切情绪的、纯粹的“空寂”之意,将蔡家怀的意念“推”开,或者干脆“吞噬”、“湮灭”掉其中蕴含的情绪“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关于力量运转与掌控的“信息”。

    这种感觉,让蔡家怀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与……一丝莫名的寒意。仿佛他正在试图驾驭的,并非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力量”,而是一头沉睡的、拥有独立意志的、古老而危险的“凶兽”。他能借用其力量,却永远无法真正“拥有”、完全“掌控”。甚至,这“凶兽”还在潜移默化地、“净化”着他属于“人”的情感与意志,试图将他“同化”为某种更加接近“混沌”与“空寂”本源的、冰冷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他在调息恢复的间隙,那灰蒙蒙的、死寂的眼眸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属于“蔡家怀”本人的、深藏的茫然与……一丝被强行压抑的、近乎本能的抗拒。

    但很快,这丝微弱的情绪波动,便会被“混沌灰火星”那冰冷的“空寂”之意,或者被他自己那被十日生存挣扎磨砺得近乎麻木、冰冷的意志,强行“压”下,碾碎,消散。

    生存,压倒一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活下去,才是唯一的意义。

    他不再去“想”,不再去“感受”,只是专注地,引导着力量,修复着身体,积蓄着体力,等待着……下一个黎明的厮杀,或者逃亡。

    夜色,在“藤蔓迷宫”永恒的幽暗与寂静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在深夜,万籁俱寂,连“迷宫”外那隐约的风声与远处夜枭的啼鸣都彻底消失,只剩下自己微弱心跳与呼吸声的、最深沉、最放松(如果这种状态也能称之为放松)的调息时刻——

    异变,毫无征兆地,再次发生。

    并非来自外界危险的侵袭。

    而是源自……他“混沌火种”的深处,那一直与“混沌灰火星”并列、烙印着的、暗红与淡金交织的、“血魂溯缘咒”的诅咒纹路!

    嗡——!!!

    一股远比之前在“血月祠”中、被祭祀之力刺激时,更加剧烈、更加清晰、也更加……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到极致情感的“共鸣”与“悸动”,毫无征兆地,自那诅咒纹路的最核心,轰然爆发!如同在平静的死水中,投入了一块烧红的、巨大的烙铁!

    这一次的“共鸣”,不再仅仅是力量的波动,不再仅仅是“因果线”的扰动。

    而是一段……破碎的、却异常“鲜活”、“清晰”的、仿佛直接跨越了无尽空间与阻隔、强行“投射”进他意识深处的……画面与声音!

    (蔡燕梅视角的短暂闪回)

    黑暗。冰冷的、沉重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暗。

    不是丛林,不是地穴,而是一片……仿佛被彻底“遗弃”与“封印”的、无边无际的、只有冰冷岩石与死寂的、奇异空间。

    蔡燕梅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行走”了多久。或许只有片刻,或许已过去万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方向也毫无意义。她只是凭借着眉心中,那枚“三才定神珠”散发出的、最后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温润清凉的气息,护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漫无目的地、踉跄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缁衣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不知名的、冰冷的灰白色尘埃。清丽的面容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灰色的眼眸,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的清醒与坚定。只是在那清醒的深处,一丝难以掩饰的、深沉的疲惫、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被强行压抑在最深处的、细微的、仿佛源自灵魂本能的……悸动与不安。

    她手中,紧紧握着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却散发着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弱而纯净的、淡蓝色光晕的、造型古朴的玉佩。玉佩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颜色深邃如墨、却隐隐有星辰般光点流转的奇异宝石。

    这玉佩,是静笃师太在她“昏迷”后(或者说,被某种力量强行“送入”这片诡异空间前),最后塞入她手中的。师太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在玉佩放入她掌心的刹那,似乎极其短暂地,泛起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决绝、悲悯、以及一丝深藏期待的复杂光芒,随即,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醒”来,便已身处这片永恒的黑暗与死寂之中。只有手中的玉佩,散发着微弱的光晕与温润的气息,成为这片绝对“虚无”中,唯一的“坐标”与“慰藉”。

    她不知道这玉佩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师太为何要给她。她只是本能地、死死地握着它,仿佛握着最后一丝与“外界”、与“过去”、与“自己”尚且存在联系的……凭证。

    然后,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片永恒的黑暗与死寂彻底吞噬、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也即将熄灭的某个瞬间——

    她手中那枚一直安静、只是散发着微光的玉佩,猛地一震!

    紧接着,玉佩中心那颗墨色宝石,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不是散发光芒,而是如同变成了一面……深邃的、仿佛能倒映出时空彼岸景象的、“镜子”!

    “镜”中,光影流转,景象破碎而模糊。但她却一眼“看”到,在那无数破碎景象的最深处,一点……灰蒙蒙的、缓缓旋转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混沌与寂灭的、却又带着一丝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奇异“熟悉感”的……“光点”!

    而在那“光点”周围,隐约倒映出的景象——阴暗潮湿的丛林,扭曲的藤蔓,冰冷的岩石,以及……一个蜷缩在藤蔓与黑暗中的、残破、消瘦、布满诡异疤痕、浑身散发着冰冷、死寂、却又隐隐燃烧着某种顽强的、危险“活性”的……模糊身影!

    尽管那身影的面容模糊不清,被乱发与阴影遮蔽,尽管其身形气质已与记忆中天差地别,尽管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不祥与“异化”……

    但在“看”到那身影的瞬间,蔡燕梅那一直冰冷、清醒、近乎冻结的灰色眼眸,猛地剧烈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被强行斩断又藕断丝连的、冰冷而灼烫的、复杂到极致的洪流,轰然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堤防!

    震惊、难以置信、茫然、痛苦、一丝深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尖锐的刺痛与……慌乱?

    不,不仅仅是这些。

    在那所有激烈情绪的洪流最底层,仿佛还涌动着一丝更加微弱、却更加顽固的、近乎本能的、连她自己都未曾真正理解、也绝不愿意承认的……

    牵挂。

    是的,牵挂。

    对那个本该早已“死去”,本该被她亲手“斩断”因果牵连,本该彻底从她命运中抹去的……身影的,一丝冰冷的、却真实存在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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