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八章 退却 (第3/3页)
谨的流程检查。
沈墨华那句带着嫌弃却又隐含别样意味的话飘进耳朵时,她梳理发梢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极其短暂,若非仔细观察根本无法捕捉。
她的目光倏地抬起,透过光洁的镜面,精准地锁定了镜中沈墨华的影像。
那双清冽的眸子里没有明显的怒意,却带着一种复杂的、被戳破什么似的微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没有反驳,没有回呛,甚至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
这种沉默的反击,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力量,仿佛在说“懒得理你这莫名其妙的家伙”。
然而,那悄然爬上她耳尖的、一抹淡淡的绯红,却诚实地泄露了这沉默之下的并非全然平静。
她迅速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继续梳头的动作,只是力道似乎比刚才重了一丝,梳齿划过发丝的声音也略显急促。
完成最后一个梳理动作后,她将梳子稳稳放回原处,角度与台面边缘平行,然后转身,径直朝卧室门外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平日稍显清脆,关门时,门框与门板接触发出的“咔哒”声也比往常重了那么一分贝,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交锋画上一个带着情绪起伏的休止符。
沈墨华看着她略显紧绷的背影和那扇被稍微用力带上的门,摸了摸鼻子,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他转头看向那张宽阔的双人床,阳光下,床单平整,枕头各置一方。
然而,当夜幕再次降临,卧室被柔和的夜灯笼罩时,一些微妙的变化正在那张床上悄然发生。
那条曾经泾渭分明、仿佛刻着“楚河汉界”的“三八线”,在一次次无意识的夜间越界和晨间心照不宣的分离之后,其权威性正在不知不觉中退却。
两人依旧各据一边躺下,姿势似乎与以往无异。沈墨华平躺,林清晓侧卧背对着他。
但若用最精密的仪器测量,或许会发现,两人身体中轴线与床铺中线的距离,比几个月前缩短了那么几厘米。
不再是紧紧贴着床沿,仿佛稍一翻身就会坠落,而是占据了一个相对居中、更舒适的位置。
入睡时,那片曾经的“无人区”,那片因为两人都极力避免靠近而形成的微微下陷的“真空地带”,似乎也变得浅了一些。
空气中流动的不再全是戒备和刻意维持的距离感,而是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认的靠近可能性。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磁场在微弱地作用着,让两颗原本极力排斥的星球,在引力的作用下,轨道悄然发生了偏移,尽管它们自己可能都尚未明确意识到这一点。
界限,在夜晚的包容和习惯的力量下,正变得模糊。入睡时的距离,在那片共同的黑暗与温暖中,确确实实,在无人宣之于口的情况下,缩短了那么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存在的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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