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零章 着急 (第3/3页)
立刻应道。
挂断电话。
沈墨华专注地驾驶着车子。
在允许的范围内,将车速提升到最效率的程度。
避开拥堵路段,选择最优路径。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锐利的焦点完全集中在路况和抵达时间上。
二十分钟后。
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汤臣***下。
林清晓已经提着猫笼等在了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长发有些凌乱地束在脑后,脸上脂粉未施,眼圈微微泛红,显然是着急所致。
看到沈墨华的车,她立刻小跑着过来。
手里提着的猫笼里,元宝蔫蔫地蜷缩在垫子上,连抬头张望的力气都没有。
沈墨华已经下车,绕到副驾,帮她打开车门。
“上车。”
林清晓迅速坐进副驾,将猫笼小心地放在腿上。
沈墨华关好车门,回到驾驶位。
系安全带,挂挡,松手刹,踩油门。
车子再次平稳滑出。
“哪家医院?”林清晓问,声音还有些紧。
“我知道。”沈墨华目视前方,简短回答。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车内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
车子向着沪上那家以昂贵和专业著称的宠物医院驶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厢内很安静。
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和元宝偶尔发出的、极其虚弱的**。
林清晓一直低着头,看着猫笼里的元宝。
手指无意识地紧握着猫笼的提手,指节发白。
沈墨华的余光能瞥见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的表情依旧沉静。
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比平时更稳。
也更用力。
仿佛要通过这绝对的掌控,来对抗某种未知的、令人不悦的风险。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外观雅致、如同私人诊所般的建筑前。
“到了。”
沈墨华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
从林清晓手里接过猫笼。
动作很稳。
“跟我来。”
他提着猫笼,迈步向医院大门走去。
步伐很快,但丝毫不乱。
林清晓连忙跟上。
挂号,预检,向穿着整洁制服的前台护士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
沈墨华的语言简洁精准。
“英短金渐层,约四个月,突发食欲废绝,精神沉郁,体温三十九点二摄氏度,持续约六小时。”
护士立刻将他们引到一间独立的诊室。
很快,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态度温和的中年兽医走了进来。
仔细询问了元宝最近的饮食、排泄、活动情况。
然后开始为元宝做详细的体格检查。
听心肺,摸腹部,检查口腔和眼睛。
元宝很乖,或者说,它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只是虚弱地躺着,任由医生摆弄。
林清晓站在检查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呼吸都放轻了。
沈墨华则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身姿挺拔。
目光冷静地注视着兽医的每一个动作,仿佛在评估一个技术流程。
但他的视线,也同样牢牢锁定在元宝小小的身体上。
“初步看,没有明显的外伤或腹部硬块。”兽医一边检查一边说,“心肺音也基本正常。现在需要抽血做个血常规和生化,看看炎症指标和内脏功能。还要排查一下猫瘟和寄生虫。”
“好。”沈墨华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做。”
护士进来,准备抽血。
细小的针头刺入元宝前肢的血管时,元宝痛得轻轻叫了一声,挣扎了一下。
林清晓的心跟着狠狠一抽,下意识地想上前,却又不敢干扰。
沈墨华的手在口袋里,微微收紧。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抽血完成,样本被立刻送去化验。
等待结果需要时间。
护士将元宝暂时安置在一个铺着柔软垫子的观察笼里,给了它一点温水,但它还是不肯喝。
林清晓就搬了张椅子,坐在观察笼前。
静静地守着。
沈墨华没有坐。
他站在窗边。
望着窗外医院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绿植。
背影挺直,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每一秒,都似乎被拉长了。
林清晓的焦虑几乎实质化地弥漫在空气里。
沈墨华的沉默,则像一道沉稳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
诊室的门被推开。
兽医拿着化验单走了进来。
林清晓立刻站起身。
沈墨华也转过身。
“结果出来了。”兽医将化验单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数据,“白细胞计数偏高,有明显的炎症反应。生化指标里,肝脏相关的一个酶略有升高。猫瘟检测是阴性,寄生虫检查也暂时没发现。”
他顿了顿,看向紧张的林清晓和冷静的沈墨华。
“综合来看,应该是急性肠胃炎,可能吃了什么不太合适的东西,或者着凉引起的。不算太严重,但需要积极治疗。现在需要给它输液,补充水分和能量,同时用抗生素控制炎症,保护肝脏。”
听到“不算太严重”,林清晓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一些。
但听到要输液,她又心疼地看向笼子里蔫蔫的元宝。
“输液……要多久?”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今天先输一组,观察一下。如果晚上精神好转,开始主动进食,问题就不大。明天可能需要再来巩固一次。”兽医解释道,“我们会用最细的留置针,尽量减轻它的不适。”
“嗯。”沈墨华已经点头,“安排吧。”
他的决定总是快速而明确。
输液室是另一间安静的房间。
元宝被护士小心地抱出来,放在铺着消毒垫的操作台上。
它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有些害怕地缩着。
林清晓站在操作台边,不停地轻声安抚:“元宝乖,不怕,打了针就好了……”
沈墨华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
看着护士熟练地剃掉元宝前爪一小块毛,消毒,找到血管,将细细的留置针推了进去。
元宝痛得叫了一声,挣扎起来。
林清晓的眼圈瞬间红了。
沈墨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护士快速固定好针头,连接上输液管。
透明的药液开始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元宝细小的血管。
元宝渐渐停止了挣扎,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药液起了安抚作用。
它重新趴了下来,只是眼睛还半睁着,没什么神采。
护士调整好输液速度,将元宝连同垫子一起,放进一个更大的、带有观察窗的住院笼里。
“需要在这里观察两到三个小时。”护士说,“你们可以在这里陪着它。”
林清晓立刻点头。
她拖过椅子,紧紧挨着住院笼坐下。
目光几乎黏在了元宝身上。
沈墨华也坐了下来。
坐在她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都没有说话。
输液室里很安静。
只有药液滴落的轻微声响,和仪器规律的嗡鸣。
阳光从窗户透来。
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也照亮住院笼里,元宝那小小的、正在接受治疗的身体。
时间缓慢流淌。
林清晓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专注地看着元宝。
沈墨华则微微向后靠着椅背。
目光落在输液管那不断滴落的液滴上。
仿佛在计算着流量、时间与药效之间的函数关系。
但他的眼角余光。
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笼子。
和笼边那个。
因为担心而显得格外脆弱。
也格外执着的。
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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