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2/3页)
生于国无功,要是能助太子掌控朝堂,也算他出了份微薄之力,蹭上了从龙之功吧。
邹元标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竟有了泪光。
“殿下说得是。”他声音沙哑,却坦荡得出奇,“老臣当年,不知轻重。这些年被贬贵州,读了几十年书,才明白张江陵的难处。”
邹元标撩袍跪下,抬起头,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殿下若要怪老臣前后不一,老臣不敢辩驳。可老臣还有一言,丁忧夺情之制,本就不该一概而论!”
“士大夫守孝三年,天子如何守得?然天子亦为人子,以社稷为重便无法兼顾孝道,既是君为臣纲,天子为万民表率,为臣者自当从之!改了丁忧的规矩就是。”
“老臣,愿为殿下执笔!便是与天下士林为敌,老臣也认了!”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群臣哗然。
杨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邹元标。左光斗张大了嘴,惠世扬脸色煞白,方从哲捻须的手也停在半空。
修改丁忧制度?
这可是动摇儒家伦理纲常的大事!
杨涟急道:“邹大人!您这是……”
邹元标打断他,义正词严:“太子殿下言之有理,你也丁忧我也丁忧,朝堂无人可用又该如何治国理政?天子之孝亦应是臣子之孝,君亲尊卑有别,凡我朝臣皆当以社稷为重。天子以日代月,守二十七日,臣子便以月代年,守三个月即可。”
“天下人若因此骂老夫朝秦暮楚,首鼠两端,老夫亦无话可说!”
杨涟与左光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邹元标这是要自绝于士林!
这一番话传出去,全天下的非议都会吻上来。
可更多人觉得莫名其妙,太子只是要守个孝,怎么突然就演变成了改丁忧制度?
不是,他有病吧!
自己淋雨就算了,把大家的伞都撕了作甚?超过半数官员在心里骂骂咧咧。
朱笑笑看着跪在地上挺直了脊背的邹元标,心中暗暗点头。
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一通话,没想到会是他率先投诚。
朱笑笑当然不可能守三年,他只想借守孝撬动孝道的绝对权威,一旦孝道这柄刀不再是无可辩驳的利器,以后改什么祖宗成法都有话可说。
谁急,谁就输了。
对东林党而言,这场拉锯战无形中抹杀了他们的道德优势,连自己内部也无法统一意见。
就像邹元标,不是所有人都理解他的决定。
他主动跳出来扛雷属实是意外之喜,朱笑笑为占据舆论高地不知道准备了几年,虽然文化课差,也耐着性子翻阅典籍实录查各种文献,准备了好几套应对话术。
总之这场争议最终的结果,他这个太子必须是完美受害者,而东林党将承受整个儒家学术圈的怒火。
邹元标全然不顾同事们的异样目光,再接再厉道:“臣请殿下以社稷为重,即皇帝位!殿下若不答应登基,臣便跪死在这里。”
这还是第一个为此事死谏的官员,那分量就很重了。言官不怕死,廷杖是光荣,死谏是殉道,皇帝白得一顿好骂,还不得不捏着鼻子虚心纳谏以免成为刷名声的工具人。
太子纯孝仁善的人设已经稳稳立在群臣心中,邹元标都开始玩命了,心生不忍因此动摇很正常吧?
朱笑笑恰到好处地流露挣扎之色,最终叹道:“为孤一介无知孩童妄言丁忧改制,邹大人又是何苦来哉!罢了罢了,孤答应你就是,天下人要骂,就骂孤吧。”
瞧这事闹的,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邹元标缓缓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不敢让殿下英明有损,老臣自当一力承担,以报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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