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万山之祖 (第2/3页)
抓着石头缝,脚踩着冰棱子,身体贴在石壁上,像一只壁虎。风呼呼地吹,他的衣服被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一块石头松了,从上面滚下来,“咕噜噜”的,砸在下面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宁青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徐弘祖稳住身体,继续爬。越爬越高,越爬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贴在灰白的石壁上。
然后他翻上了山脊。
绳子从上面扔下来,晃晃悠悠的,像一条蛇。
“拉紧了!”上面传来徐弘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宁青霄抓住绳子,往上爬。手滑,抓不住。他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再抓。好了一点。
他一步一步地往上挪。胳膊酸得发抖,腿也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往石壁上压,脸贴在冰上,冷得像被火烧。
爬了不知多久——也许一炷香,也许一个时辰——他终于够到了山脊的边缘。徐弘祖探出身子,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上去。
山脊很窄,只有一尺宽。两边是万丈深渊,下面是白茫茫的雪和灰黑色的石头。风大得站不稳,得蹲着才能不被吹跑。
陆铮最后上来。他爬得很慢,每爬一步都要停一下。他的脸白得吓人,嘴唇是紫黑色的,手在抖。
“陆队!”宁青霄喊。
陆铮没应。他趴在石壁上,一动不动。
“陆铮!”徐弘祖喊。
陆铮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他继续爬。一步一步的,慢得像蜗牛。
终于,他上来了。
他翻上山脊的时候,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那个位置,旧伤的地方,渗出了血——绷带被血浸透了,红红的。
“你流血了!”宁青霄扑过去。
“没事。”陆铮推开他的手,“皮外伤。”
宁青霄不管。他撕开陆铮的衣服,看到绷带下面,是三道深深的伤口——不是新伤,是旧伤。是被那只东西撞断肋骨的时候,骨头茬子刺破皮肤留下的。伤口一直没好,一直在渗血。爬了这么高的山,血渗得更厉害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宁青霄的眼眶红了。
“说了你们就不让我来了。”陆铮笑了笑,“没事,死不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看着前面。
前面是山顶。
山顶不是尖的,是平的。一大片平地,覆盖着厚厚的雪。雪地上有一些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是动物的。大大的,圆圆的,梅花形的。
“雪豹。”徐弘祖蹲下来看,“刚走不久。”
宁青霄打开智脑。
灵气浓度:8.3%……11.7%……15.2%……
数字在跳。越往前走,数字越大。
检测到高灵气植物:正前方,约200米
灵气浓度峰值:23.5%
匹配目标:沙棠果(《山海经·西山经》)
“找到了。”宁青霄的声音在发抖,“两百米。”
他们往前走。
雪越来越深,没到膝盖,没到大腿。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去,再拔出来。累得像跑了十里路。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看到了。
前面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像一堵墙,矗在雪地里。岩石的缝隙里,长着一棵树。
不大,只有一人多高。树干是灰褐色的,扭曲着,像老人的手。树枝光秃秃的,没有叶子——不,有叶子。在最顶端,有几片叶子,黄绿色的,卷曲着,像被冻坏了。
叶子中间,结着几个果子。
不大,像李子那么大。形状也像李子,圆圆的,一头有点尖。颜色是红色的——不是鲜红,是暗红,红得发紫,像凝固的血。
果子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和灵芝的光一样。从果皮里透出来,朦朦胧胧的,像灯笼。
沙棠果。
宁青霄走过去,伸手——
“别动!”陆铮一把拽住他。
宁青霄低头看。雪地上,有一行脚印。不是雪豹的,是人的——不,不是人。脚印很大,比人的大一倍,五个脚趾头清清楚楚的,指甲很长,像爪子。
脚印从岩石后面来,绕着树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岩石后面。
“它在守着。”陆铮说,“就在后面。”
他们盯着岩石。
岩石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是活的东西。能听到呼吸声——粗重的,低沉的,像风箱在拉。
然后它出来了。
很大。比他们在栖霞山见到的那只还大。全身覆盖着白色的毛,长而密,在风里飘着,像一团云。它的头很大,圆圆的,耳朵是短的,眼睛是金色的——金得发亮,像两颗小太阳。
它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饥饿。有的是——警惕。像一个母亲看着靠近自己孩子的陌生人。
它的身后,岩石的缝隙里,探出两个小脑袋。毛茸茸的,圆滚滚的,眼睛蓝汪汪的——是幼崽。
两只小雪豹,蜷在岩石缝里,好奇地看着他们。
宁青霄明白了。
这只雪豹不是在守沙棠果。它是在守它的孩子。沙棠果长在它的窝旁边。它不是灵草的守护兽,它只是一个母亲。
“退。”陆铮说。
“不退。”宁青霄说,“我要沙棠果。”
“它会杀了你。”
“我知道。”
宁青霄往前走了一步。
雪豹发出一声低吼。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吼,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沉的、警告的吼。它的身体弓起来,毛竖起来,尾巴竖起来——它在警告他:再往前一步,就动手了。
宁青霄又走了一步。
雪豹扑过来了。
很快。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宁青霄来不及躲,被扑倒在地。雪豹的前爪按在他的胸口上,爪子刺进棉袄里,刺进肉里。它的嘴凑过来,露出尖牙,黄澄澄的,有手指那么长。
宁青霄闻到了它嘴里的气味——血腥的,腥膻的。
他闭上眼睛。
“别杀它!”陆铮喊了一声。
雪豹停住了。不是听懂了陆铮的话,是感觉到了什么。它的鼻子抽动着,在宁青霄身上嗅。从胸口嗅到脖子,从脖子嗅到脸,从脸嗅到头发。
它闻到了什么?
宁青霄睁开眼睛,看到雪豹的眼睛。金色的,亮亮的,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有的是——困惑。
它闻到了灵芝的味道。
宁青霄身上有灵芝的味道。他采过灵芝,用过灵芝,身上沾了灵芝的灵气。雪豹认得这个味道——它见过灵芝,也许在很久以前,也许在别的山上。
它松开了爪子,退后一步。
宁青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雪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转身,走到沙棠果树旁边,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树枝。树枝晃了一下,一个果子掉下来,落在雪地上。
它用嘴叼起果子,走到宁青霄面前,放在他胸口上。
然后它转身,走回岩石后面,趴下来,把幼崽拢在怀里。
宁青霄躺在雪地上,胸口上是那个暗红色的果子。它在发光,温温热热的,像一颗心脏在跳。
他伸出手,把果子拿起来。
沙棠果。
他采到了。
第四十三章 下山
下山比上山还难。
雪太深了,看不清路。脚踩下去,不知道下面是石头还是悬崖。风更大了,吹得人站不稳。天也暗了——太阳已经偏西,光线开始变暗。在山上过夜,就是死。
“快走!”徐弘祖在前面喊。
他们沿着上山的脚印往回走。脚印已经被雪填平了,只剩浅浅的坑。徐弘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竹杖探一探,探实了再踩。
宁青霄跟在后面,怀里揣着沙棠果。果子还是温热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的胸口被雪豹抓伤了,血渗出来,把棉袄染红了一片。但他顾不上疼——他只想快点下山,快点回去。
陆铮走在最后面。他的伤又裂开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滴在雪地上,红红的,像梅花。
走到那道山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快点!”徐弘祖喊,“天黑之前下不去,就下不去了!”
他们翻过山脊,开始往下走。下坡比上坡快,但也更危险。脚一滑,就滚下去了。宁青霄滑了两次,第一次用胳膊撑住了,第二次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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