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长白山不死树 (第2/3页)
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白白的,大大的,在水下面游。游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它出来了。
很大。比船还大。浑身覆盖着白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那么大。头是长的,像蛇,但头顶上长着一只角——不是直的,是分叉的,像鹿角。眼睛是红色的,在雪地里像两团火。
“是龙。”徐弘祖的声音在发抖,“真正的龙。”
龙。不是蛟,不是虬,是龙。五爪的,金色的角,红色的眼睛。它在天池里游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饥饿。有的是——威严。像一个皇帝,看着他的臣民。
“退。”陆铮说。
他们慢慢往后退。龙没有追,只是浮在水面上,看着他们。它的眼睛红红的,在雪地里像两盏灯。
“怎么办?”燕七问。
“我来。”宁青霄说。
“你又来?”白芷拉住他,“上次是蛟,上上次是虬,这次是龙。你每次都这样。”
“我是郎中。”宁青霄说,“有人病了,我得去治。”
他往前走。
龙看着他,没有动。
他走到天池边上,蹲下来。湖水很清,能看见龙的身体——白色的鳞片,一片一片的,整整齐齐的。它的脖子上有一道伤口,很深,很长,从腮一直划到肚子。伤口没有愈合,还在渗血。血是金色的,滴在湖水里,散开,变成一缕一缕的金丝。
“你受伤了。”宁青霄说。
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宁青霄从包袱里掏出药——白芷给的止血药,三七粉,混了白及和蒲黄。他伸出手,把药粉撒在龙的伤口上。
龙抖了一下。水花溅起来,溅了宁青霄一身。但他没动,继续撒药。
药粉落在伤口上,血止住了。金色的血变成了红色的,红色的变成了粉色的,粉色的变成了清的。
龙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宁青霄的手。它的鼻子是凉的,湿的,像狗的鼻子。
“好了。”宁青霄说,“过几天就好了。”
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转过身,慢慢沉入湖底。水面合拢,波纹散开,阳光照在上面,亮晃晃的。
天池北岸的不死树,果子更亮了。银白色的光照在湖面上,照在宁青霄脸上,冷冷的。
他摘了一颗果子。轻轻地,慢慢地。果子离开树枝的时候,整棵树震了一下。白光闪了一下,暗了,又亮了。树枝晃了晃,叶子哗啦啦地响。
他把果子收好。然后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盆——在金陵就准备好的,里面是土,掺了沙棠的叶子和帝休的根。他把果子里面的种子取出来,种在盆里,浇了天池的水。
“能活吗?”徐弘祖问。
“能。”宁青霄说,“不死树喜阴,喜湿。长白山太冷了,得带回去种。”
他们把盆包好,放进白芷的竹篓里。
“走吧。”陆铮说。
他们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宁青霄回头看了一眼。天池上,龙浮出来,看着他们。它的眼睛红红的,在雪地里像两盏灯。
他挥了挥手。
龙沉下去了。
天池又平了。
第七十三章 下山
下山比上山快。他们只用了一天,就到了山脚下的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几户人家,住的是木刻楞房子,屋顶上压着石头。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抽着烟袋锅子。看到他们,老人站起来,用东北话说了句什么。
“老人家,借住一晚。”徐弘祖用东北话回答。
老人点了点头,把他们领进屋里。屋里烧着炕,热乎乎的。宁青霄坐在炕上,浑身像泡在热水里,舒服得想睡觉。
“吃饭了吗?”老人问。
“还没。”
老人出去了一会儿,端回来一盆炖菜——猪肉炖粉条,酸菜炖豆腐,还有一壶烧酒。
“将就吃。”他说。
宁青霄吃了一碗,又吃了一碗。炖菜好吃,粉条滑溜溜的,酸菜酸溜溜的,猪肉肥而不腻。他吃了三碗,才放下筷子。
“你们去天池了?”老人问。
“嗯。”
“看到龙了?”
“嗯。”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爷爷见过那条龙。”他说,“六十年前。他说龙受伤了,脖子上有一道口子,流着金血。他想帮它,但不敢靠近。龙看了他一眼,就沉下去了。”
“后来呢?”
“后来龙再也没出来过。”老人抽了一口烟,“我爷爷说,龙在等人。等一个能治好它的人。”
他看着宁青霄。
“你就是那个人?”
“也许是。”宁青霄说,“也许是别人。”
老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宁青霄睡在热炕上,暖烘烘的。他梦到了龙。龙在天池里游,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它的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光光滑滑的,没有疤。它游到他面前,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
他醒了。
天已经亮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炕上,暖洋洋的。他坐起来,看到白芷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走吧。”她说,“回家。”
第七十四章 归途
从长白山回金陵,三千五百里路。他们骑马走了将近一个月。
路上,宁青霄一直在想那棵树。不死树,活了不知多少年。也许是几千年,也许是几万年。它一直在那里,在天池边上,在风里,在雪里,在阳光下,在月光下。看着日出日落,看着春夏秋冬,看着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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