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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集 雪豹的抉择 (第2/3页)

宁青霄走过去。

    “不用——”

    “坐下。”

    徐弘祖看了他一眼,乖乖坐下了。宁青霄把手指搭在他的脉上。脉细数无力,尺脉沉细。舌红少苔。他打开智脑,扫描。

    症状分析:长期劳累,肺肾两虚。咳嗽、盗汗。

    初步诊断:肺结核(疑似)

    建议:立即休息,加强营养,服用抗结核药物(暂无替代)。

    宁青霄的手抖了一下。肺结核。在明朝,这叫“肺痨”,十痨九死。没有链霉素,没有利福平,没有异烟肼。只有中药——百合、地黄、麦冬、贝母。能缓解症状,不能根治。

    “多久了?”他问。

    “大半年。”徐弘祖说,“从巴蜀回来就开始咳。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咳嗽。”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也治不了。”徐弘祖笑了笑,“我知道这病。肺痨。没得治。”

    “谁说的?”宁青霄的声音硬起来,“有得治。”

    “你骗人。”

    “我没骗你。有得治。但要时间。要养。要休息。你不能走了。”

    徐弘祖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不走,谁给你带路?”

    “我自己走。我有地图。有智脑。我能找到路。”

    “你找不到。你不认识山。不认识水。不认识路。你只会看那个铁盒子。铁盒子没电了怎么办?”

    宁青霄沉默了。

    “我没事。”徐弘祖站起来,“死不了。走完最后一程,再养。”

    “不行。”

    “行。”徐弘祖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两株灵草。一株在昆仑山,已经采了。最后一株在不死之国。我陪你找到它。找到之后,我就休息。”

    “你——”

    “别说了。”徐弘祖往火塘里添了一把干牛粪,“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很重,带着哨音,呼——呼——的,像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

    宁青霄坐在火塘边,看着他的脸。那张脸黑黑的,瘦瘦的,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他的嘴唇是干的,裂了好几道口子,上面有血痂。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白了好几根,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白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能治吗?”她问。

    “能。”宁青霄说,“但要时间。至少一年。一年之内,不能劳累,不能受凉,不能走远路。”

    “他不会听的。”

    “我知道。”

    他们沉默了很久。火塘里的牛粪烧尽了,火光暗下去,只剩红红的炭。屋子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冷气从石头缝里钻进来。

    “睡吧。”白芷站起来,“明天还要赶路。”

    宁青霄躺下来,面朝墙壁。石头是凉的,硬邦邦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徐弘祖的病,苏檀儿的等待,三年的守候,最后一株灵草。这些东西搅在一起,搅得他头疼。

    他翻了个身,面朝火塘。炭火还红着,一跳一跳的,像心跳。

    他想起徐弘祖说过的话:“树活了,就有人守。一代一代守下去。总有一天,它会成林的。”

    他笑了笑。

    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八十六章 最后一程

    天没亮,他们就出发了。

    徐弘祖走在最前面,步子还是那么快,但喘得更厉害了。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咳一阵,咳得弯着腰,脸憋得通红。白芷递给他水囊,他喝一口,继续走。

    “慢点。”宁青霄说。

    “不慢。”徐弘祖头也不回,“天亮了就热了。趁凉快多走点。”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三天,到了一个小镇。镇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一个客栈。客栈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看到他们,迎上来:“住店?吃饭?”

    “住店。”陆铮说,“三间房。”

    “好嘞!”妇人把他们领进去。

    徐弘祖一进门就倒在了床上,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嘴唇是紫的,指甲是青的,手心滚烫。

    “发烧了。”白芷摸了摸他的额头。

    宁青霄把药配好——百合固金汤,百合、地黄、麦冬、贝母、玄参、当归、白芍、桔梗、甘草。白芷熬了一个时辰,把药端过来。

    “喝了。”宁青霄把碗递到徐弘祖嘴边。

    徐弘祖接过去,喝了一口,皱起眉头。“苦。”

    “良药苦口。”

    “我知道。”他一口气喝完了,把碗放在床头,躺下来,“明天就能走了。”

    “明天不走。休息三天。”

    “三天太久了——”

    “三天。”宁青霄的声音硬得像石头,“少一天都不行。”

    徐弘祖看着他,没说话。然后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很快,他就睡着了。呼吸还是带着哨音,但比昨天平稳了一些。

    宁青霄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很瘦,肩膀窄窄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地突出来,像山脊。他伸出手,拉了拉被子,盖住徐弘祖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会好的。”白芷站在门口。

    “嗯。”

    “你也会好的。”

    宁青霄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是一条土路,弯弯曲曲的,通往远方的山。山是青灰色的,山顶有云,白白的,像棉花。路上有几个行人,挑着担子,赶着驴,慢慢地走。

    他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株灵草。不死之国。甘木。

    找到它,一切就结束了。

    他关上门,走出客栈。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土路上,白花花的。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的,在夜里传得很远。

    他站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客栈。

    徐弘祖还睡着。白芷在熬药。陆铮在磨刀。燕七在整理机关。

    他坐下来,等着天亮。

    第八十七章 不死之国

    三天后,他们继续走。

    徐弘祖的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咳。走平路的时候不喘,一上山就喘。他的步子慢了,不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的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不死之国在哪?”宁青霄问。

    “在九州的最中心。”徐弘祖掏出地图,指着正中间的一个点,“从这里往东,走半个月,到河南。河南往西,走半个月,到陕西。陕西往北,走半个月,到山西。山西往南,走半个月,到湖北。湖北往东,走半个月,又回到河南。”

    “那不是在转圈吗?”

    “对。”徐弘祖收起地图,“不死之国,就在这个圈的中心。没人去过。没人知道在哪。”

    “那怎么找?”

    “靠这个。”徐弘祖从包袱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石头,黑色的,圆圆的,光滑得像磨过的。石头中间有一道白纹,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河。

    “这是什么?”

    “指南石。”徐弘祖把石头放在地上,“不管你怎么转,它永远指着不死之国的方向。”

    石头在地上晃了晃,白纹指向东北。

    “那边。”徐弘祖指着东北方向。

    他们跟着指南石走。走了一天,两天,三天。指南石的方向一直在变——东北,正北,西北,正西。它不是在指一个固定的方向,是在指一个移动的目标。

    “它在动。”燕七说。

    “不是它在动,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动。”徐弘祖说,“不死之国,不是固定的地方。它在移动。跟着季节移动。春天在东边,夏天在南边,秋天在西边,冬天在北边。”

    “那现在是什么季节?”

    “秋天。”

    “那它在西边。”

    “对。往西走。”

    他们往西走。走了十天,指南石的白纹开始变短,越来越短,越来越短。最后缩成一个小白点,在石头正中间。

    “快到了。”徐弘祖说。

    前面是一片平原,一望无际的,长满了草。草是黄的,高高的,有半人高。风吹过来,草浪翻滚,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说话。

    平原的正中央,有一棵树。

    很大。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树都大。树干粗得像一座房子,树枝伸出去,遮住了方圆几里的天空。树皮是金色的,亮闪闪的,像太阳。树叶是银白色的,密密层层的,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树在发光。金色的光,从树干里透出来,从树枝里透出来,从树叶里透出来。整棵树像一团巨大的火焰,在平原上燃烧。

    “甘木。”宁青霄的声音在发抖。

    他走过去。

    树下坐着一个人。

    很老。老得看不出年纪。脸上全是皱纹,一层一层的,像千层饼。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拖在地上,有好几尺长。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干净得一尘不染。

    他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深不见底,像两口井。

    “你来了。”他说。

    “你是谁?”宁青霄问。

    “我是守树人。”老人说,“这棵树,我守了三千年。”

    三千年。宁青霄愣住了。

    “黄帝种下这棵树的时候,我就在这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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