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晨曦 (第3/3页)
的喉咙。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像阿禾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片吃人的大山里?
不。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不。
她抬起头,用力擦了擦眼睛。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决绝。
阿禾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刘铁柱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退路已断,前方纵然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闯过去。
没有电线杆,就凭感觉走。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总能走出去。太阳在东边升起,现在大概是中午,太阳在偏南的方向……她需要利用太阳和影子,尽量保持朝北或者东北方向前进,避免在原地绕圈。
她重新振作精神,观察了一下太阳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投在岩石上的短短的影子,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她选择沿着山脊,朝着太阳偏右(东北)的方向前进。山脊虽然风大暴露,但视野好,不容易迷失方向,也比在密林中穿行节省体力(相对而言)。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山脊上植被稀少,多是低矮的灌木和荒草,狂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过,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单薄破烂的衣服根本无法御寒,体温流失得飞快。嘴唇干裂起皮,喉咙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必须尽快找到水,还有能稍微躲避狂风的地方。
沿着山脊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处断裂带,山脊在这里凹下去,形成一个小小的、背风的坳口。坳口里居然有一小片顽强的、贴着地皮生长的苔藓和地衣,更重要的是,在岩石的底部,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水线,正缓慢地渗出来,在下方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极其浅薄的水洼,里面积蓄着一点点浑浊的液体。
水!
李知恩如同濒死的旅人看到绿洲,扑了过去,也顾不上那水多么浑浊,里面有多少泥沙,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嘴唇凑近,一点一点地啜饮。水很少,带着浓重的土腥和岩石的味道,冰凉刺骨,但对她来说,无异于琼浆玉液。
她不敢喝太多,怕一下子刺激到空虚的胃,也怕这不知是否干净的水带来疾病。她只喝了很少一点,润湿了喉咙,然后将怀里最后一片比较大的树叶拿出来,小心地舀起一点水,将剩下的那点鸡肉稍微浸湿——干硬的生肉实在难以下咽,沾点水或许能好一点。
做完这些,她蜷缩在背风的岩石凹陷里,准备稍作休息,恢复一点体力。这里虽然不能完全避开狂风,但比完全暴露在山脊上好得多。阳光正好能照到这一小片地方,带来些许可怜的暖意。
她拿出那点浸湿的鸡肉,小口小口地啃咬着,慢慢咀嚼,努力摄取每一分热量。鸡肉依旧腥臊难吃,但至少没那么干硬噎人了。
就在她啃完最后一点肉,将沾着油星的树叶也舔了舔,准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片刻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风吹来的方向——也就是她刚刚走过的山脊下方传来。
不是风声,也不是鸟兽声。
是……铃铛声?很轻,很碎,叮叮当当的,还有……蹄子磕碰石头的嘚嘚声?
李知恩瞬间警醒,睡意全无。她猛地蜷缩起身体,将自己完全藏进岩石凹陷的最深处,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越来越清晰。确实是铃铛声和蹄声,似乎正在沿着山脊下方某条不易察觉的小径,朝着她这个方向而来!
是人?还是……驮着东西的牲口?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极大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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