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言展奇才,铺面定乾坤 (第2/3页)
惊人,手里抱着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纸册,还有三幅手绘的田亩地形图。
他走到正堂中央,把纸册和图纸放在案上,对着黎江明躬身道:“江明兄,幸不辱命,三县的账册,全部核算清楚了。”
王怀安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抓起纸册,嘴里还嚷嚷着:“我倒要看看,你能算出什么东西来!”
可他刚翻了两页,脸上的嘲讽就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纸册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纸册上,用清晰的表格,把蓝田、渭南、新丰三县的田亩,按水田、旱田、坡地、滩涂分了类,每一类的田亩总数、应纳赋税、实缴赋税、隐漏田亩数、水利灌溉覆盖面积,都写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更让他震惊的是,账册用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复式记账法,每一笔田亩的进出,都有借有贷,左右相等,原本混乱不堪的流水账,被整理得一目了然,哪怕是不识字的人,也能一眼看明白收支情况。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三幅地形图。图纸上,用现代的坐标测绘法,把三县的地形、河流、水渠、田块边界,都画得精准无比,甚至连每一块田的户主、亩数、土质,都在旁边标注得清清楚楚,比工部存档的老地图,精准了百倍不止。
王怀安拿着图纸和账册,手不停地抖,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 这不可能…… 怎么会这么清楚…… 怎么会这么精准……”
他在屯田司干了二十年,一辈子和田亩账册打交道,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准、这么清晰的账册和图纸。别说三个时辰,就算给他三年,他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堂下的官吏们,见王怀安这副样子,都纷纷围了上去,抢着看账册和图纸。看完之后,所有人都呆住了,脸上的嘲讽和不屑,瞬间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记账方式,这样的测绘图纸。原本乱成一团麻的烂账,被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他们之前都没发现的账册漏洞、隐田数据,都被一一标注了出来。
张衡也挤了过去,看完账册和图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竟然真的有如此惊天的本事。三个时辰,理清了大半年都理不清的烂账,这哪里是江湖小子,这简直是天纵奇才!
吴训言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开口道:“王主事,我核算出来,蓝田县隐漏田亩一万七千三百亩,渭南县隐漏田亩两万一千六百亩,新丰县隐漏田亩一万五千八百亩,三县合计隐漏田亩五万四千七百亩,都标注在图纸和账册上了。你可以拿着去和存档的老账册核对,若是有一处错漏,我吴训言立刻兑现承诺,滚出工部,绝无二话。”
王怀安猛地回过神来,“扑通” 一声,对着吴训言就跪了下去,对着他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里满是羞愧和佩服:“吴先生大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狂妄自大!往后屯田司的账册核算,全听吴先生的调遣,小的绝无半句怨言!”
他是真的服了。
干了一辈子的田亩核算,在这个少年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人家三个时辰做完的事,他一辈子都未必能做到,除了心服口服,再无其他想法。
黎江明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脸色惨白的张衡身上:“张郎中,赌约已毕,你说的话,可还算数?”
张衡浑身一颤,看着黎江明锐利的目光,再看看周围官吏们的眼神,哪里还敢有半分反驳,只能硬着头皮,躬身道:“算数…… 自然算数。下官…… 下官带头执行考成法,所有积压公务,十日内全部办结。”
黎江明点了点头,对着全场朗声道:“今日之事,各位都看在眼里。吴训言的本事,能不能管屯田司的田亩核算,各位心里也有数。从今日起,屯田司所有田亩、水利相关公务,皆由吴训言统筹,所有人必须配合,谁敢阳奉阴违,按考成法严惩不贷!”
“遵令!”
这一次,再也没有半分质疑和嘲讽,所有官吏都躬身应诺,声音整齐划一。就连那些世家子弟,也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黎员外郎,不仅自己有经天纬地的本事,带出来的人,也个个都是奇才。跟着这样的上官,好好办事,未必没有出路;若是再想着作对,只会落得和王怀安、李超一样的下场。
一场赌约,不仅让吴训言在工部彻底站稳了脚跟,更让黎江明的考成法,在屯田司真正落地,再也无人敢公然违抗。
散衙之后,黎江明和吴训言并肩走出工部衙门,腊月的寒风迎面吹来,吴训言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少年人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对着黎江明躬身道:“江明兄,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若是没有你,我这辈子,都只能给人看看宅院风水,永远没有机会做这些利国利民的事。”
黎江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自己有本事,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今日只是个开始,往后,清丈全国田亩,兴修天下水利,还有更多的事,等着我们去做。”
吴训言重重点头,眼里的光芒愈发坚定:“我一定跟着江明兄,把这些事做好!定不辜负你的信任,不辜负天下百姓!”
两人相视一笑,踩着满地的晨霜,朝着鸿胪寺驿馆的方向走去。少年人的志向,在这一刻,和黎江明的改革蓝图,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回到驿馆,月池天河早已在厅中等候,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脸上带着笑意:“看你们的样子,今日在工部,应该是大获全胜了。”
黎江明笑着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月池天河听完,也忍不住对着吴训言赞叹道:“吴小师傅真是厉害,三个时辰理清三县的烂账,就算是户部最有经验的老账房,也未必能做到。”
吴训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月池娘子过奖了,不过是用了江明兄教的法子,算不得什么本事。”
“法子教给你,也要你能学会、能用好才行。” 黎江明摆了摆手,看向月池天河手里的图纸,“西市的铺面,都摸清楚了?”
“嗯,都摸清楚了。” 月池天河把图纸铺在案上,指着上面的标注,一一说明,“西市十字街口,有三处铺面符合我们的要求。最好的一处,就在十字街东南角,正对着主街,上下两层,面宽三间,后面带一个两进的院子,能做酿酒工坊和仓库,产权是波斯胡商萨珊的,他急着回波斯,想一次性把铺面的永久产权卖掉,开价八百两白银。”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两处,位置稍差一些,价格也便宜些,但是周边的人流,还有铺面的格局,都不如这一处。我还问了西市的市署,这处铺面没有任何产权纠纷,之前是做香料生意的,手续齐全,只要签了地契,去户部报备一下就行。”
黎江明俯身看着图纸,这处铺面的位置,正好在西市的核心地段,西市是大唐的国际贸易中心,胡商云集,人流如织,在这里开天河春的分号,不仅能快速打响名气,更能借着胡商的渠道,把天河春卖到西域、波斯去,完美贴合大纲里的海外贸易布局。
“就这一处了。” 黎江明当即拍板,“八百两白银不算贵,现在就可以定下来。”
吴训言也凑过来看图纸,看了片刻,开口道:“江明兄,月池娘子,这处铺面的位置,确实是上上之选。坐东南朝西北,前临通衢,气口通畅,是聚财的格局。后面的院子,前低后高,藏风聚气,做工坊和仓库,稳当得很。唯一有个小问题,就是铺面东南角的排水渠堵了,一下雨就积水,不仅容易泡坏地基,还会堵了财气的流通,只要把水渠疏通,再把后院的水井往东边挪三尺,便是完美的聚财生旺的格局。”
他不说那些玄之又玄的风水套话,句句都落在实处,哪里有问题,该怎么改,都说得明明白白。
月池天河眼睛一亮:“难怪我去看铺面的时候,发现东南角的墙根有被水泡过的痕迹,原来是排水渠堵了。吴小师傅真是细心,我去了两次,都没注意到水井的位置不对。”
黎江明也笑着道:“你看,我就说带你去,肯定能发现我们注意不到的问题。正好,今日无事,我们现在就去西市,亲自看看铺面,顺便和那位萨珊胡商把契书签了。”
三人说走就走,带上银两和契书范本,坐着马车,直奔西市而去。
马车驶入西市,瞬间就被鼎沸的人声包裹住了。
天宝年间的长安西市,是整个东亚最大的国际贸易中心,南北长一千多米,东西宽九百多米,里面有二百二十行,数千家商铺,四面八方的货物,全都汇聚于此。
街边的商铺鳞次栉比,卖丝绸的、卖瓷器的、卖香料的、卖珠宝的、卖皮毛的、开酒肆的、开客栈的,应有尽有。高鼻深目的波斯、粟特胡商,牵着骆驼在街上穿行,穿着各色服饰的各国使节、留学生,在商铺里讨价还价,还有胡姬酒肆里传来的琵琶声、歌舞声,叫卖声、驼铃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活色生香的盛唐市井图。
月池天河掀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象,忍不住感慨:“难怪都说扬一益二,繁华不过长安西市,亲眼见了,才知道这里有多热闹。”
“西市是大唐的钱袋子,也是丝绸之路的起点。” 黎江明道,“我们在这里站稳脚跟,不仅能把天河春卖遍大唐,更能借着丝绸之路,把生意做到整个西域去。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借着遣唐使的免税特权,在这里做大宗的转口贸易,把海外的白银源源不断地运进大唐,为我们后续的改革,提供足够的银钱支撑。”
这正是大纲里提到的,利用唐朝对遣唐使的 “贡赐贸易” 漏洞,做披着外交外衣的 “保税区贸易”。遣唐使的所有货物,在大唐境内交易全免赋税,这个特权,就是黎江明最大的商业优势。
吴训言听得连连点头:“江明兄说得是。有了稳定的白银来源,清丈田亩、兴修水利,就都有了钱,不用看户部的脸色,也不用怕那些世家门阀在钱粮上卡我们的脖子。”
说话间,马车就到了十字街口的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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