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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暗涌 (第3/3页)

时,后院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谢征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靛蓝粗布袍子,身形比之前更清减了些,脸色在门口透进的天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一手还轻轻按着肋下,眉头微蹙,似乎是被前头的争执惊动。但当他抬眼看向铺子里的宋砚主仆时,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眸里,却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病弱书生的茫然和疲惫。

    “长玉,”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却很温和,“前头……怎么了?”他目光转向宋砚,微微颔首,客气而疏离,“这位是?”

    他的出现,让铺子里的气氛陡然一变。宋砚所有的怒火和话语,在接触到谢征目光的瞬间,竟莫名地滞了滞。眼前这男子,虽然病弱,虽然衣着寒素,但那通身的气度,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却让宋砚下意识地感到一丝……压力。就像他面对州学里那些不苟言笑的夫子时一样,甚至,更甚。

    “没怎么,是宋公子,路过,来说几句话。”樊长玉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谢征和宋砚之间,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一丝刻意的柔和,“你怎出来了?郎中说了要静养,快回去歇着。”

    谢征顺从地点点头,又对宋砚道:“原来是宋公子。在下言正,身体不适,失礼了。”他说着,还微微欠了欠身,礼仪周全,却透着一股无形的距离感。

    宋砚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对“夫妻”。女子挡在前面,神色冷淡戒备;男子站在后方,温和孱弱,却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互动(哪怕樊长玉的维护带着刻意的成分),让宋砚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更重了。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居高临下的“关怀”和“劝诫”,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既……既是如此,那就不打扰了。”宋砚勉强挤出一句话,拂袖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那小厮连忙跟上。

    直到宋家主仆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樊长玉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她转身看向谢征,眉头又蹙了起来:“不是让你别出来?”

    谢征看着她眼中未散的冷意和一丝担忧,低声道:“听见动静,怕你吃亏。”

    樊长玉一愣,随即移开目光,语气硬邦邦的:“我能吃什幺亏?不过是几句闲话。你出来,才是添乱。”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回去躺着吧,这里风大。”

    谢征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慢慢走回后院。只是转身的刹那,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冰冷锐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樊长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站在原地,许久未动。长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阿姐,那个宋砚好坏,言大哥是好人,他帮阿姐。”

    樊长玉摸了摸妹妹的头,没说话。好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刚才宋砚被谢征那平静的一眼看得哑口无言时,她心里竟诡异地生出一丝……类似痛快的情绪。但随即,是更深的忧虑。

    宋砚不足为虑,但他背后的宋家,以及镇上那些可能存在的、探究的目光,都是隐患。而谢征……他越是表现得“正常”,越是融入这市井生活,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无法完全遮掩的“不同”,就越是像暗夜里的萤火,吸引着不怀好意的飞蛾。

    她走回肉案后,重新拿起刀。刀刃在案板上落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阳光从门口斜斜照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她紧抿的唇角和眼底沉沉的思量。

    日子看似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水面之下,看不见的暗流,正悄然汇聚,等待着某个时机,掀起更大的风浪。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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