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夜话 (第2/3页)
。这是个合理的、不会引人怀疑的离开理由。
回来时,她在巷口被卖豆腐的刘婶拉住。刘婶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长玉啊,听说没?宋家那秀才郎,昨儿个在镇东头李员外家的诗会上,可是出了大风头!作的诗连州学来的先生都夸好呢!啧啧,真是前程无量……可惜了,当初要是……”她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惋惜和些许幸灾乐祸,明明白白。
樊长玉笑了笑,没接话,只买了块豆腐。刘婶又絮叨了几句,无非是宋砚如何风光,她樊长玉如今招了个不顶事的赘婿如何不明智。樊长玉只是听着,偶尔点头,神色平淡。
回到家中,长宁正在院子里,踮着脚,努力想将晒干的被褥收下来。谢征站在一旁,没有帮忙,只是轻声说着:“左手再高些,对,抓住那个角,慢慢往下拉……好。”
他教得很耐心,长宁学得认真。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樊长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出声:“宁宁,小心些,别摔着。”
长宁抱着厚重的被褥,小脸通红,却笑得很开心:“阿姐!言大哥教我的,我学会了自己收被子!”
谢征闻声回头,看到樊长玉,目光在她手中提着的豆腐上顿了顿,随即移开。
晚饭时,长宁显得格外兴奋,叽叽喳喳说着今日谢征如何教她认了几个复杂的字,如何告诉她被子晒过后要轻轻拍打再收起来。樊长玉安静地听着,给妹妹碗里夹菜,也给谢征盛了碗汤。
饭后,长宁缠着谢征给她讲故事。谢征似乎有些无措,看向樊长玉。樊长玉正在洗碗,头也没回:“宁宁,别闹你言大哥,他该休息了。”
“就讲一个,很短的故事!”长宁拉着谢征的袖子摇晃。
谢征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声道:“好,就一个。”
他讲了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关于一只受伤离群的大雁,如何在一片陌生的芦苇荡里,被一只小野鸭所救,小野鸭帮它躲过猎人的追捕,找来鱼虾给它吃。后来大雁伤好了,要飞回南方,小野鸭很舍不得。大雁说,等到春天,它会飞回来,教小野鸭怎么飞得更高,看得更远。
故事很简单,甚至有些幼稚。但谢征讲得很慢,声音低沉温和,在寂静的冬夜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长宁听得入了神,靠在他腿边,小声问:“那后来呢?大雁春天飞回来了吗?”
“后来啊……”谢征的目光,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又似乎落在了正在灶台边忙碌的樊长玉的背影上,“后来春天到了,冰雪融化,大雁确实飞了回来。只是那片芦苇荡,因为涨水,模样变了许多。大雁找啊找,终于找到了当初救它的小野鸭。小野鸭已经长大了一些,但还是不会飞得很高。大雁就留下来,教它飞翔,教它辨认方向。它们一起飞过了很多地方,看过了很多小野鸭从未见过的风景。”
“真好!”长宁满足地叹了口气,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臂,“言大哥,你就像那只大雁,阿姐就像小野鸭,是阿姐救了你!”
童言无忌,却让屋内的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樊长玉洗碗的动作停了下来。谢征垂眸,看着长宁乌黑的发顶,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
“宁宁,乱说什么。”樊长玉擦干手走过来,将长宁抱起,“该睡觉了。言大哥也累了,要休息。”
她将长宁抱回炕上,安顿好。谢征也默默起身,走回自己那一侧,和衣躺下。中间,依旧是那道厚厚的、沉默的“墙”。
夜深了。长宁早已睡着,发出细弱的鼾声。樊长玉却毫无睡意。她睁着眼,听着身侧另一边,谢征清浅却规律的呼吸。她知道他也没睡。
“你今天教宁宁收被子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很轻。
“……嗯。”
“故事编得不错。”她又说,听不出情绪。
谢征沉默了一下:“只是……随口编的。”
“随口编的……”樊长玉重复了一句,忽然翻了个身,面朝着他那边的“墙”,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问题来得突兀而直接。黑暗里,谢征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片刻后,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再过几日,等……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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