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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同归 (第1/3页)
第十四章同归
樊长玉几乎是拖着长宁回到肉铺的。短短一段路,像是走了一生那么长。身后那些目光,如芒在背,带着窥探、猜疑、幸灾乐祸,还有对那块“密探印信”残片本能的恐惧。寒风灌进衣领,却压不下心头那股冰冷的、劫后余生的颤栗。
推开虚掩的铺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混合着生肉腥气和灶火余温的气味。但此刻,这气味也显得如此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外面的风雪和杀机彻底吞没。她反手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浑身脱力。长宁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阿姐……阿姐……他们是不是要抓我们……言大哥……言大哥不见了……”长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
樊长玉紧紧搂着妹妹,下巴抵着她冰凉的额头,想说“没事了”,想说“别怕”,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刚才在打谷场上,面对刀锋和魏宣冰冷的审视,她还能强撑着挺直脊背,可此刻回到这方寸之地,恐惧、后怕、被至亲构陷的寒意,还有那块该死的油布带来的灭顶之灾的预感,才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闭上眼,脑海中飞快闪过刚才的一幕幕。樊顺的尸体,带血的匕首,樊大牛怨毒的眼神,魏宣锐利如刀的审视,那块烧焦的、带着诡异纹路的油布……还有,谢征不在。他真的不在。是恰好出去了,还是……已经走了?在他拿到“药”,恢复了一些之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如同他悄无声息地出现?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某个角落,骤然一空,随即涌上来的,是更深的冰冷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嘲讽。是啊,他当然会走。他那样的人,背负着天大的秘密和追杀,怎么可能真的留在这个随时会暴露的小镇,陪她们等死?所谓的“三天后回来”,或许只是安抚,或许,他根本就没打算再回来。
她们姐妹,又一次,被抛下了。被至亲,被婚约,如今,又被这个她鬼使神差救下、签了契约、甚至……短暂地,以为可以互相倚仗的男人。
不,不是倚仗。只是交易。她早该清醒的。他欠她一条命,她利用他抵挡流言。如今,债没还清,麻烦却先来了,而且是足以要命的麻烦。这笔交易,从一开始,她就亏了,亏得血本无归。
“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她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是刚才强撑太久,还是急怒攻心?
“阿姐!阿姐你怎么了?”长宁吓得忘了哭,小手慌乱地拍着她的背。
就在这时,内院通往正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了。
一个身影,无声地站在那里。
樊长玉的咳嗽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是谢征。
他回来了。不是从正门,而是不知何时,早已潜回了内院。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短小的深色旧衣,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却幽深锐利,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愧疚,有冰冷的决断,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看到她咳得撕心裂肺时的无措。
他就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屋内一时间静得可怕,只有长宁压抑的抽泣声,和炉膛里余烬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你……”樊长玉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嘶哑得厉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不久。”谢征的声音也很低,带着赶路后的微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从后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如纸的脸和凌乱的发髻,“你……没事吧?”
“没事?”樊长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带着浓浓的嘲讽和疲惫,“我差点被当成杀人凶手抓起来,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还搜出了一块要命的、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印信残片……这叫没事?”
她扶着门板,慢慢站起来,身体还有些晃,但眼神却死死盯住谢征:“那块油布,是你留下的,对不对?和那些黑衣人有关,对不对?谢征,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荡的铺子里回响,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愤怒、恐惧和绝望。长宁被她吓得一哆嗦,紧紧抱住她的腿。
谢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冷的平静,如同深潭:“是。那油布,是处理之前那些人身上物件时所用。是我疏忽,未曾烧尽,连累了你。”
他承认了。如此干脆。樊长玉的心,却沉得更深。连累……何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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