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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暗夜 (第1/3页)
第二十七章暗夜
是夜,无月。浓云遮蔽了星子,山林被一种近乎粘稠的黑暗彻底吞没。风也停了,万籁俱寂,只剩下巡山营寨墙内火把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哨塔上值夜士兵压抑的咳嗽,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樊长玉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轮廓。身旁,长宁早已睡熟,发出细弱均匀的呼吸。屋子角落里,小炭盆里的余烬泛着暗红的光,勉强驱散一丝寒意,却驱不散她心头沉甸甸的压抑。
白日里柳嬷嬷和俞浅浅在屋后的低语,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好不容易平静些许的心湖,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东北方向”、“痕迹”、“人数不少”……这些零碎的字眼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绝非什么好消息。是魏宣的人搜索范围又扩大了?还是发现了其他不速之客的踪迹?这处看似安宁的营地,像暴风雨前最后的港湾,水面之下,暗流已然汹涌。
她睡不着。白日里刻意维持的平静和专注,在夜深人静时土崩瓦解。纷乱的思绪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在脑海中横冲直撞。谢征苍白的脸,赵述倒下的身影,地穴中冰冷的绝望,黑风涧刺骨的潭水,阿成被带走时担忧的眼神……还有,怀中那枚温润却仿佛带着千斤重量的白玉平安扣。
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生是死?若还活着,他那身要命的伤,如何熬得过这山林中的严寒和追捕?若他……真的死了,那她和长宁,又该何去何从?蓟州“回春堂”的徐大夫,还会认这枚玉扣吗?就算认,她们两个弱女子,又能否平安走到蓟州?
还有阿成。他被俞浅浅带走后,便再未露面。柳嬷嬷说他“在养伤,不便打扰”,可什么样的伤,需要隔绝至此?是伤得太重,还是……俞浅浅从他口中问出了什么,将他控制起来了?阿成会说什么?关于谢征的身份,关于她们的来历?
一个个问题,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发现自己对谢征,对阿成,甚至对眼前收留了她们的俞浅浅和巡山营,都一无所知。这种身处迷雾、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感觉,比直面刀锋更令人窒息。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被动地等待,将命运完全交托给未知。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按捺。她轻轻掀开被子,坐起身。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只穿着单薄中衣的身体,激起一阵战栗。她屏息听了听,长宁睡得正沉。门口守夜的女兵似乎也靠在墙边打盹,呼吸悠长。
她悄无声息地滑下炕,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泥地上,走到窗边。木窗用木闩从里面闩着,糊窗纸很厚,透不进光,也看不清外面。她将耳朵贴在窗缝上,凝神倾听。
营寨里一片死寂。只有极远处,似乎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和压低到极致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从她屋后的方向,朝着营寨更深处、俞浅浅和几位头领居住的核心区域移动。
这么晚了,是谁?在做什么?
樊长玉的心跳加快。她想起白日俞浅浅回来后凝重的神色,和与柳嬷嬷的密谈。难道是有了新的发现?或者……营中出了什么变故?
好奇心和对自身处境的担忧,如同两只无形的手,推着她。她犹豫了一下,手指轻轻搭上了木闩。推开一条缝隙看看?或许能听到、看到什么?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用力时——
“咻——啪!”
一声尖锐凄厉的、仿佛某种禽类夜啼的唿哨,划破了营寨死寂的夜空!紧接着,是重物狠狠砸在木质栅栏上发出的沉闷巨响,和木料断裂的“咔嚓”声!
敌袭?!
樊长玉浑身剧震,猛地缩回手,背紧紧贴上冰冷的土墙,心脏在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更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
几乎在哨声和巨响响起的同时,整个巡山营如同被投入滚水的蚁穴,瞬间炸开!尖锐急促的铜锣示警声“铛铛铛”地疯狂敲响!各处火把次第燃起,将营寨照得一片通明!杂沓的脚步声、兵刃出鞘声、惊怒的呼喝声、妇孺惊恐的哭喊声……交织成一片,撕破了夜的宁静!
“敌袭!北面栅栏!”
“抄家伙!结阵!”
“妇孺孩子进地窖!快!”
俞清清厉冷静的喝令声,在混乱中格外清晰地传来,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慌乱的士兵找到了主心骨。
樊长玉听到隔壁柳嬷嬷的房门被猛地拉开,小满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嬷嬷!怎么了?”
“别慌!待在屋里,锁好门!我去看看!”柳嬷嬷急促地吩咐,脚步声朝着混乱的中心奔去。
“阿姐!阿姐!”长宁被巨响和嘈杂惊醒,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光着脚跳下炕,扑进樊长玉怀里,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不怕!宁宁不怕!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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