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生凡体 (第3/3页)
姐的端庄。
“走吧。”她对丫鬟说,“回府。”
“小姐,茶还没喝完呢。”
“不喝了。”
她站起来,走出茶楼。
经过杨天坐过的位置时,她停了一下。
桌上,那杯茶还剩下大半杯。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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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夜遇
那天晚上,杨天没有回杨家。
他不想回去。不想看到杨凌云得意的嘴脸,不想听到旁系子弟的嘲讽,不想闻到柴房里发霉的味道。
他一个人在街上走着,漫无目的。
苍云城的夜晚很安静。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头来,清冷的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起银白色的光。
他走到城南,不知不觉来到了柳家门前。
柳家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囍”字。下个月初三,柳惜霜就要出嫁了。柳家已经在张灯结彩,准备婚事。
杨天站在门口,看着那对红灯笼,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城南更远的地方走去。
城南的尽头,是乱葬岗。
苍云城的人死了,都埋在这里。歪歪斜斜的墓碑,长满荒草的坟头,偶尔有几点磷火在黑暗中飘荡。白天都没人敢来,晚上更是连鬼都不愿意待。
杨天来过这里。
十六年前,他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他走进乱葬岗,在坟头之间穿行。月光照在墓碑上,照出一个个模糊的名字。有些字已经看不清了,被风雨磨平了棱角。
他走到乱葬岗的深处,在一座塌了一半的坟头前停下来。
这里就是他当年被捡到的地方。
坟头后面有一个凹坑,刚好能躺下一个婴儿。凹坑里长满了野草,野草中开着一朵小白花。
杨天蹲下来,看着那朵小白花。
“你也是被抛弃的吗?”他轻声问。
小白花在风中摇了摇,像是在回答。
杨天苦笑了一下,站起来。
“小子,大半夜的,来乱葬岗干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杨天猛地转身,看到一个邋遢老道蹲在一座坟头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道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上面沾满了酒渍和泥点。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脸上沟壑纵横,看不出多大年纪,但那双眼睛——浑浊中带着一丝精光,像是看透了世间万物。
“你是谁?”杨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老道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一个糟老头子罢了。没地方睡,在坟头凑合一宿。”
他上下打量了杨天一眼,忽然“咦”了一声,眼睛亮了一下。
“小子,你过来。”
杨天没有动。
“过来!”老道招手,“我又不吃人!”
杨天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老道从坟头上跳下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下打量。他伸手捏了捏杨天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掐了掐他的手腕。
“天生凡体?”老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杨天皱眉:“你看得出来?”
“何止看得出来。”老道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小子,你知道上一个天生凡体是谁吗?”
“谁?”
“太古第一帝——帝尊。”
杨天瞳孔一缩。
帝尊,太古时代最强者,以一己之力镇压万族,开辟人族盛世。传说他死后,肉身化为九座神山,镇压万古气运。整个天玄大陆的修炼体系,都是以帝尊为源头发展起来的。
“帝尊……也是天生凡体?”
“没错。”老道点头,盘腿坐在坟头上,“世人都以为天生凡体是废物体质,其实不然。天生凡体,是被天道封印的体质。天道越强,封印越深。”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道神秘地笑了,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你越强,天道对你的压制就越强。但一旦你打破封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就是新的天道。”
杨天的心脏猛地一跳。
“怎么打破封印?”
“简单。”老道竖起一根手指,“死一次。”
“……什么?”
“死一次,封印就会松动。”老道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死两次,解封一成。死三次,解封三成。死十次,解封全部。”
“当然——”他笑眯眯地看着杨天,露出一口黄牙,“每一次死,都是真死。如果没活过来,那就是真的死了。”
杨天沉默了很久。
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了,清冷的月光照在乱葬岗上,照出一个个歪歪斜斜的墓碑,也照出老道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你有多少把握?”杨天问。
“三成。”
“三成?”杨天皱眉。
“三成已经很高了。”老道耸肩,“你要是不愿意,就继续当你的废物,看着柳惜霜嫁人,看着杨凌云踩你,看着所有人把你踩进泥里。”
“你要是愿意——”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不溜秋的令牌,丢给杨天。
令牌入手很沉,冰凉的,像握着一块寒冰。正面刻着两个字——葬天。字迹凌厉,像用剑刻的。背面是一行小字:不死,不成神。
杨天握紧令牌,抬起头。
老道已经不见了。
坟头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野草的声音。
杨天站在乱葬岗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
不死,不成神。
他握紧令牌,转身朝城里走去。
身后,乱葬岗上,老道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坟头后面。他盘腿坐着,手里拎着酒葫芦,看着杨天远去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三千年了。”他喃喃道,灌了一口酒,“第三个天生凡体……终于出现了。”
他站起来,月光照在他身上,破旧的道袍在风中飘动。
“帝尊,你的传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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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回到杨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柴房的门开着,里面的稻草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人来过了。杨凌云的人,一定是来找他的。
杨天没有在意。他坐在稻草堆上,借着月光看着手中的令牌。
葬天。
不死,不成神。
三天后,去城南乱葬岗。
他把令牌藏在衣服最里面,贴着胸口的位置。令牌冰凉冰凉的,贴在皮肤上,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柳惜霜的脸——她坐在茶楼窗边,阳光照在她脸上,美得像一幅画。她说,天哥哥,你以后会变强吗?
他说,会,一定会的。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会的。
一定会。
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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