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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犯人是…… (第3/3页)

的细剑,剑尖,对准了自己左侧的大腿。

    “其实……非常简单。”

    噗咻!!!

    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狠狠地刺穿了我大腿的肌肉!

    一股尖锐、剧烈、无比真实的刺痛,如同烧红的铁钎,沿着神经猛地窜上我的脊椎,直冲大脑!

    瞬间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额头青筋暴起,闷哼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

    几乎在同一时刻,夏莱那非人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尖叫声,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兽般,在虚空中凄厉地、粗暴地回荡开来!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回响,而是充满了实体般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因为……我们的‘感觉’……是共享的嘛。”

    我咬着牙,忍着腿上火辣辣的疼痛,甚至还能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然后,手腕用力……

    唰!

    拔出剑!带出一串血珠!

    紧接着,剑锋一转,再次狠狠刺向自己的腹部!

    噗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住手!!!”

    夏莱的惨叫声几乎要撕裂耳膜,充满了无法忍受的、濒临崩溃的恐惧和痛苦!

    “科卡德里克那家伙……只要‘感受’到一次这种‘超出它疯狂想象’的、真实的、极致的剧痛……”

    我喘息着,感受着腹部传来的、几乎让人晕厥的绞痛,声音却异常平稳。

    “通常……就会吓得屁滚尿流,哭着逃走了。”

    我苦笑着,对着那因为剧痛而仿佛在虚空中翻滚、扭曲的“存在”,问道:“你……能坚持多久?”

    严格来说,我并没有再继续第三次自残。

    因为……

    “呃……嗬……”

    虚空中,夏莱的惨叫声和挣扎声,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那些正在与“树魔”激战的教授和警卫们,动作也突然僵住,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们眼前的“树魔”、飞舞的“獠牙”,如同褪色的油画,迅速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夜空之上,那轮散发着诡异绿光的月亮,颜色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原本皎洁的银白。

    清冷的月光,再次洒满一片狼藉、却已恢复“正常”的学院。

    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约定好,明天会向院长简单解释今晚的“异常事件”。

    现在,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返回各自的宿舍。

    气氛异常沉默。

    刚才还血流如注、奄奄一息、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的琳,此刻正一脸不可思议地、反复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背部、手臂、腿部。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甚至连衣服都恢复了整洁,仿佛刚才那惨烈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残留的惊悸,证明那并非幻觉。

    而被卷入这场超自然闹剧中心的阿雷斯和河允,则并肩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

    阿雷斯脸色铁青,金发有些凌乱,一向从容的蓝眸里此刻充满了后怕和尚未平息的惊恐;河允则紧紧抿着唇,黑眸低垂,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身月白色的异国衣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他们似乎都曾“亲眼”看到自己被植物吞噬、撕碎…那种精神冲击,显然不是轻易能平复的。

    顺便一提,我腿上和腹部的“伤口”,已经接受了随队医疗教授的快速治愈魔法,干净利落地痊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所以那两位在得知我是通过“自残”引发痛觉共享才解决事件时,看向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在宿舍楼门前昏暗的魔法灯光下,面对表情依旧阴郁、仿佛灵魂出窍的两人,琳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问道:“那个……我、我会一种魔法……可以让人毫无杂念、深度放松地沉睡过去,对恢复精神和体力很有帮助。要、要不要我用一下?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琳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努力想为朋友做点什么。

    阿雷斯几乎是立刻点头,声音干涩:“拜托你了。”

    河允也低声附和:“我……我也是。”

    听说他们曾被“植物”吞食、撕成碎片,居然还能保持清醒走到这里,已经是意志力惊人了。

    “丹尼尔也要吗?”

    琳转向我,黑眸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的依赖。

    “嗯。”

    我点点头。

    虽然身体伤口愈合了,但精神上,因为刚才的战斗以及科卡德里克法术的残留影响,依旧处于一种高度紧绷和兴奋的状态,很难自然入睡。

    琳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疲惫却真实的微笑,她伸出双手,分别对着阿雷斯、河允,最后是我,轻声吟唱起简短而柔和的咒文。

    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银色光晕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轻柔地笼罩了我们。

    “现在只要躺在床上,就能好好睡一觉了。这是我……以前经常失眠时,自己研究改良的魔法,效果我敢保证。”

    琳拍着胸口说道,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明明自己最亲近、最信赖的朋友利用并背叛了她,甚至差点害死她和我,她却依旧坚强地微笑着,仿佛在告诉大家不要为她担心,她没事。

    就这样,我们各自沉默地走进了宿舍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一边脱下沾染了尘土和虚幻血迹的外套,一边陷入了沉思。

    夏莱到底“偷”了什么东西,她又为什么去“偷”,我既没有问,也并不在意。

    学院和院长自然会去追查。

    重要的是‘即使面临“死亡”的危机……也没有改变。’

    我之所以在最后,故意让夏莱误以为琳为了保护我而“濒死”……原因其实很简单。

    只是想确认,如果琳被逼到极限中的极限,在生死边缘,她体内潜藏的那个“死亡之主”的意识…会不会被激发、显现,或者发生某种变化?

    但结果……并非如此。

    ‘我还以为……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接近极限的“测试”了。’

    我心中泛起一丝冰冷的自嘲。

    相反,她甚至在“濒临死亡”时,对我露出的那个微笑,说出的那些话…彻底放弃了对“吻”的执念,显得无比空虚,又无比真实。

    那完全是“琳”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

    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比我想象的还要迅猛、深沉。

    琳的魔法效果竟然好得出乎意料。

    结果,我甚至没来得及洗漱,强烈的睡意就彻底淹没了思考。

    眼皮沉重地合上,身体陷入柔软床铺的瞬间,意识便迅速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哐当!哐当!哐当!

    粗暴的撞门声和金属铠甲摩擦的刺耳噪音,将我从深沉的睡眠中猛地拽了出来!

    我倏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正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虽然感觉精神上的疲劳一扫而空,意识到琳的魔法果然非常有效,但此刻,我根本无暇去感慨这些。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狠狠撞开!木屑飞溅!

    三名全副武装、铠甲锃亮、胸前佩戴着王室纹章徽记的骑士,如同铁塔般闯了进来,他们眼神冰冷,动作迅捷,完全无视我刚刚醒来的茫然状态。

    “你!起来!”

    为首的一名骑士厉声喝道,同时,另外两名骑士已经一左一右,粗暴地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

    力道之大,让我瞬间完全清醒!

    “你们干什么?!这是学……”

    我试图挣扎、质问,但话未说完,冰冷的金属镣铐已经“咔嚓”一声,锁住了我的手腕!

    镣铐上铭刻着抑制魔力的符文,微微发烫。

    挣扎逃脱?在没弄清楚状况前,贸然反抗全副武装的王室骑士,绝非明智之举。

    首先,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阵仗…绝对不像只是带走昨晚事件的“相关人员”进行例行问话那么简单!

    不仅是我,当我被押出房间时,看到同楼层的阿雷斯也被两名骑士同样粗暴地押了出来。

    他金色的短发凌乱,蓝眸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正试图争辩什么,但被骑士毫不客气地推搡着。

    当我们被押到一楼大厅时,景象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琳和河允也已经在那里了。

    琳的黑发有些散乱,脸色苍白,被一名女骑士看守着;河允则紧咬着下唇,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塔娜和伊芙不在其中,似乎没有被波及。

    大厅里,除了我们四个学生和押解我们的骑士,还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行政套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面容严肃刻薄、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女人。

    她抱着胳膊,眼神如同扫描仪般,冰冷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埃俄斯院长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脸色异常难看,嘴唇紧抿,但似乎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

    眼镜女人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命令道:“跪下。”

    押解我们的骑士立刻用力,强迫我们四人面对女人,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疼痛,远不及此刻心中升起的寒意。

    女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毒蛇,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丹尼尔、阿雷斯、琳、河允。你们四人,因涉嫌于昨夜,盗取并企图转移埃俄斯学院内封存的、属于已故先王的秘密宝藏……现正式予以逮捕。”

    “接下来的程序,是将你们押送至王都监察厅,接受隔离审讯。在查明真相之前,你们将被暂时剥夺埃俄斯学院学生的身份及一切相关权利。”

    “您说什么!!!”

    阿雷斯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颤抖。

    “我们才是受害者!昨晚我们差点被怪物杀死!犯人……犯人是……!”

    阿雷斯愤怒地喊着,但语气却逐渐弱了下来。

    像是突然卡壳的机器,脸上露出了茫然和一丝恐惧?

    “犯人……是……”

    阿雷斯张了张嘴,蓝眸剧烈地闪烁着,仿佛在拼命回忆,却抓不住那个清晰的影像。

    我见状,心中那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我强迫自己冷静,接过了话头,目光直视那个眼镜女人:“看起来,您似乎有所误会。事实上,真正的犯人……昨天夜里就已经被我们……‘处理’了。不是我们干的。”

    对,不是我们....是夏莱....那个使用了科卡德里克力量的……

    “犯人……是……”

    我试图说出那个名字,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

    那个栗色卷发、带着雀斑、总是跟在琳身后的女孩的脸,在我脑海中竟然有些模糊?

    关于她昨晚具体做了什么、如何施展法术的细节,仿佛蒙上了一层浓雾,变得暧昧不清。

    “犯人……是……”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带上了不确定的迟疑。

    渐渐地,跪在我身边的琳和河允,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

    琳的嘴唇哆嗦着,黑眸中充满了困惑和恐惧;河允则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们四个人,竟然谁也无法清晰、肯定地说出昨晚那个“真正的犯人”到底是谁?

    名字是什么来着?

    长相是怎样的?

    为什么会这样?

    眼镜女人看着我们四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茫然、震惊和逐渐浮现的恐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看来……你们自己也‘记不清’了?”

    眼镜女的声音带着嘲讽。

    “没关系。到了监察厅,我们有的是办法……帮你们‘好好回忆’。”

    “带走!”

    骑士们粗暴地将我们拽起,押着向外走去。

    阳光刺眼,学院熟悉的景色在眼前晃动,但我的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不断下沉的黑暗。

    犯人是……

    谁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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