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丈母娘句句嫌 (第3/3页)
头,还有那两瓶显眼的黄桃罐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显然对女婿带来的东西很满意。
他转身,从炕梢的旧柜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个不大的、脏兮兮的玻璃酒壶,里面有小半壶浑浊的散白酒。
他又找出两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一缸底,也就一两多的样子,然后就要给谢成倒。
“来,成子,陪爸喝两口。骑车累了,解解乏。”何大力热情地招呼。
谢成刚想摆手拒绝,说还要骑车,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金花立刻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家之主般的分量,语气不容置疑:
“喝啥喝?他一会儿还要骑车带姑娘回去呢!十几里地,坑坑洼洼的土路,你让他喝酒?喝了酒晕晕乎乎,骑车摔了咋整?卡了碰了咋整?你负责啊?姑娘还怀着身子呢,能经得起颠簸摔打?”
一连串话,又快又利索,直接把何大力的热情和提议堵了回去,也点明了何婷怀孕的事。
何大力一愣,看向何婷:“婷婷怀上了?”
何婷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刚查出来没多久。”
“哎哟!好事!大好事!”何大力更高兴了,但随即想起许金花的话,立刻把伸向谢成的酒壶收了回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不能喝,不能喝。安全第一,安全第一!成子,这酒咱不喝了,等下次,下次你来,爸再好好陪你喝!今天你就多吃菜,多吃馒头!”
他自己把那缸底酒端起来,美滋滋地抿了一小口,也就作罢了。
下午还要去干活,也不敢多喝。
谢成也连忙顺着说:“是啊爸,婷婷刚怀上,我骑车得格外小心,酒真不能喝。等下次,下次我一定陪您好好喝两杯。”
一桌子人开始吃饭。
何大力是真心高兴,话也多了起来,不停地给谢成夹菜,夹肉,问东问西。
“成子,最近忙啥呢?地里的活忙完了?”“对婷婷好点,她怀孩子辛苦。”“家里缺啥少啥不?有啥难处跟爸说。”
唯独许金花,全程话不多,默默地吃着饭,偶尔给何婷夹点菜。
但她那眼神,时不时就抬起来,在谢成身上扫一下,那里面藏不住的挑剔和嫌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一会儿,看谢成吃完一个馒头又伸手拿第二个,她眼皮就垂下去了,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像是嫌他吃得多。
一会儿,听何大力问谢成最近干啥活,谢成说在镇上找零活,她就撇撇嘴,小声嘀咕一句:“零活能挣几个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长久。”
一会儿,又念叨起家里:“咱们庄稼人,还是得指着地。没个稳当进项,光靠打零工,心里都没底。婷婷跟着你,以后有了孩子,花销更大,可咋整……”
句句都没指名道姓,可句句都像是在说谢成没本事,让何婷跟着受穷,将来孩子也跟着遭罪。
换做是上辈子那个敏感又自卑的谢成,坐在这里,听着这些敲打,看着丈母娘那眼神,早就臊得满脸通红,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饭都吃不下去了,回去肯定还得跟何婷吵一架,觉得丢了大人。
可现在的谢成,两世为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脸皮也练出来了。
丈母娘嫌弃几句怎么了?又不会让他少块肉,也不会让他兜里的钱变少。
他该吃吃,该喝喝,炖肉香就多吃两块,馒头暄乎就再来一个。
脸上始终带着平和的笑意,偶尔何大力问话,他就恭敬地回答几句,态度不卑不亢。
许金花那些嘀咕,他就像没听见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接话,不辩解,更不恼羞成怒。
他就这么一副“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油盐不进、稳如泰山的样子,反倒让许金花那一肚子准备好的、更严厉的“教导”和埋怨,都堵在了嗓子眼。
重拳打在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她想发火,都找不到由头——人家笑呵呵的,客气礼貌,吃得香,也没顶嘴。
她还能说啥?只能自己憋着,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这顿饭,就在何大力的热情、何婷的忐忑、许金花的憋闷、何海涛的懵懂和谢成的淡定中,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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