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 第十四章 盛夏光年  他的偏执与温柔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 ## 第十四章 盛夏光年 (第2/3页)

调嗡嗡声、茶几上台灯的电流声——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海浪一样的背景音。但在这背景音之上,她听到的是他的心跳。有力的、沉稳的、像鼓点一样的节奏。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

    四月,邱莹莹收到了培训班的考试成绩。

    财务分析:九十二分。公司战略:八十八分。内部控制:九十五分。合并报表:九十七分。总分排名:第三。

    她看着成绩单,愣了很久。第三名。整个集团几百个财务人员,她排第三。她是一个入职不到一年的新人,一个从贫困生助学金里走出来的女孩,一个曾经连大学学费都差点交不起的人。她排在第三。

    她把成绩单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黄家斜。

    回复秒回:

    「第三名?」

    「嗯。第三。」

    「为什么不是第一?」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知道他在逗她。

    「下次争取第一。」

    「不用。第三就够了。」

    「为什么?」

    「因为第三名的成绩单上,有你的名字。第一名的没有。」

    「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

    邱莹莹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四月的天空很高很远,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过,在窗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影子。窗台上的绿萝又长出了几片新叶,藤蔓已经垂到了窗台下面半米长,在风中轻轻摆动,像谁的手指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她给方会计发了一条消息:

    「方姐,培训班考试我排第三。」

    回复过了一会儿才来:

    「第三?不错。但我当年排第二。」

    邱莹莹笑了。

    「方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请你吃饭。」

    「回不去了。大理太好了,来了就不想走。你什么时候来大理玩,我请你吃鱼。」

    「好。等我有假期了就去。」

    「带着家斜一起来。让他尝尝我的手艺。」

    「好。他做饭不行,但吃还是很在行的。」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

    邱莹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谁的手掌轻轻覆在上面。她想起方会计走的那天,站在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疲惫,有释然,有期待,还有一丝不甘。八年的时光,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但方会计放下了。因为她知道,有人会接住她没做完的事。现在,她接住了。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是因为方会计在前面走了八年,把路踩实了,把坑填平了,把荆棘砍掉了。她只是顺着那条路,往前多走了几步。

    她拿起手机,又给方会计发了一条消息:

    「方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走了八年。谢谢你填了那些坑。谢谢你让我有一个可以走的路。」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

    「小邱,你以后也会走很远的。比我远。比所有人都远。」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淌下去。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把她的眼泪照得亮晶晶的,像一颗一颗碎钻石。

    五月,临城进入了初夏。

    路边的梧桐树长满了新叶,嫩绿色的,在阳光下半透明,像一片一片翡翠薄片。街边的花坛里种满了月季和蔷薇,红的、粉的、黄的、白的,一朵一朵挤在一起,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空气里飘着花香和草香,混着泥土被晒热后的气息,潮湿的、腥的、带着生命正在疯长的味道。

    邱莹莹走在上班的路上,看着那些花和叶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今天是五月十二日。十二年前的地震,就是这一天。五月十二日,下午两点二十八分。

    她站在路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两点二十八分。她闭上眼睛,听到了十二年前的声音——房屋倒塌的轰隆声,碎石滚落的哗啦声,人们哭喊的尖叫声。那些声音很远,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但她还是能听到,清晰地、真实地、像刻在骨头里一样。

    她睁开眼睛。阳光很好,花开得很盛,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记得十二年前的今天,在那片废墟下面,有一个小女孩被压在横梁下面,攥着一颗纽扣,攥了两个小时。除了她。除了他。

    她拿出手机,给黄家斜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回复过了一会儿才来:

    「知道。五月十二日。」

    「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都记得。」

    邱莹莹站在路边,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街上的人从她身边走过,有人看了她一眼,有人低头赶路,有人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擦了擦脸。

    「你在哪?」他问。

    「在上班的路上。」

    「站在原地别动。」

    「为什么?」

    「我来接你。」

    「你不用来接我——」

    「站在原地。别动。」

    邱莹莹站在路边,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字。她站在原地,没有动。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车流滚滚,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她听不清,但她知道,它在说:别怕。都过去了。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黄家斜的脸。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光——不是冷淡,不是倨傲,不是克制,而是一种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像阳光一样的光。

    “上车。”

    邱莹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里开着空调,凉意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哆嗦。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然后伸出手,把她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哭了?”

    “没有。”她吸了吸鼻子。

    “骗人。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那就是哭了一点点。”

    “为什么哭?”

    “因为想起了以前的事。”

    黄家斜没有说话。他发动了车,驶入主路。邱莹莹看着窗外,发现这不是去公司的路,也不是回帝景的路。

    “我们去哪?”

    “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驶入了一条她熟悉的街道。两边是破旧的居民楼,外墙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路边停满了电动车和三轮车,空气里飘着烧烤摊和下水道混合的味道。

    “这里——”邱莹莹的心跳加速了。

    “你以前的家。”黄家斜把车停在巷口。

    邱莹莹下了车,看着那栋六层的老楼房。她家在四楼。现在,四楼的窗户开着,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得很茂盛,藤蔓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摆动。楼门口墙上的红漆字已经被人刷掉了,刷了一层白色的涂料,但还是隐约能看到一些痕迹——淡淡的红色从白色下面透出来,像皮肤下面的淤青,不疼了,但还在。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她问。

    “看看。”黄家斜站在她旁边,“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很乱。现在收拾干净了。”

    “谁收拾的?”

    “陈二。我让他来的。”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你让人收拾的?”

    “嗯。上个月。”他看着那扇窗户,“我知道你今天会想回来看看。所以提前让人收拾了。”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又让我哭了。”

    “不是故意的。”他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泪,“但我知道,你今天需要来这里。十二年了。你每年今天都会来这里。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但我知道。陈二跟着你来过三次。去年一次,前年一次,大前年一次。”

    邱莹莹愣住了。“你知道?”

    “知道。你每次来,都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四楼的窗户,站大概二十分钟。然后上楼,在门口站一会儿,不进去。然后下楼,走人。”

    他看着她。

    “你从来不进去。”

    邱莹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地面铺了新砖,灰色的,整整齐齐的,不像以前那样坑坑洼洼。但她的脚还是准确地找到了那个位置——她每次来都站的那个位置。站在这里,仰起头,刚好能看到四楼的窗户。她妈以前经常站在那个窗户后面,往下看,看她有没有回来吃饭。

    “我不敢进去。”她说,声音很轻,“里面全是回忆。好的坏的都有。我怕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黄家斜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手指修长,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今天,我陪你进去。”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笃定的、安静的、像大地一样的温柔。

    “好。”

    两个人上了楼。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昏暗的光线从破损的窗户外透进来,照在堆满杂物的楼梯拐角上。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无抵押贷款——跟十二年前一模一样。她的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软的声响,他的皮鞋踩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两个不同时代的脚步声在同一段楼梯上重叠。

    四楼。她家。

    门换了。以前是旧的防盗门,漆面斑驳,锁也坏了,要用钥匙捅好几下才能打开。现在是一扇新的深灰色防盗门,门把手锃亮,锁也是新的。黄家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门开了。

    邱莹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愣住了。

    客厅变样了。墙壁重新刷过了,乳白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裂缝,没有霉斑。地面铺了新的浅色木地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沙发是新的,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面放着几个碎花靠垫。茶几是新的,原木色的,上面摆着一套茶具和一束满天星。电视机是新的,挂在墙上,屏幕黑漆漆的,倒映着窗外的天空。

    餐厅也变了。餐桌是新的,原木色的长方桌,铺着蓝白相间的扎染桌布——方会计从大理寄来的那套。桌上摆着四个碗碟、四双筷子、四个杯子,整整齐齐的,像是在等谁来吃饭。

    厨房也变了。灶台换了新的,不锈钢的,擦得锃亮。油烟机换了新的,静音的,几乎听不到声音。水槽换了新的,双槽的,一边洗菜一边洗碗。墙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头大蒜,跟以前她妈挂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走到阳台上。阳台也变了。地面铺了防腐木,踩上去温温的,不像以前的水泥地那样冰凉。栏杆重新刷了漆,白色的,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阳台上摆着几盆绿萝——黄母送的那几盆,长得很茂盛,藤蔓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摆动。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那条街还是老样子,窄窄的,两边停满了电动车和三轮车。但路面重新铺过了,沥青的,黑油油的,划着白色的交通标线。对面的早餐店还在,招牌换了新的,写着“张姐早餐”四个字。老板娘站在门口,正在蒸包子,白色的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在阳光下像一朵一朵小小的云。

    “你什么时候弄的?”她的声音有些哑。

    “上个月开始弄的。刷墙、铺地板、换家具,花了两周。家具是宜家的,不贵,但坐着舒服。桌布是方姐寄来的,她说你帮她选的花色。绿萝是我妈分的,她说你妈喜欢养花。”

    他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楼下的街道。

    “我想给你一个地方。一个你可以随时回来的地方。一个不会让你哭的地方。”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明亮而温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冷淡,不是倨傲,不是克制,而是一种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像阳光一样的光。

    “黄家斜。”

    “嗯?”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因为我也想要。”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也想要一个家。一个可以随时回去的家。一个不会让我哭的家。”

    他伸出手,把她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没有家。黄家老宅不是我的家,帝景酒店也不是我的家。我从小就没有家。但你不一样。你有过。你在这个房子里住过,在这张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