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十章 陪你度过漫长岁月  他的偏执与温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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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十章 陪你度过漫长岁月 (第3/3页)

。血压高,摔了一跤。”

    “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赶到医院的时候,黄镇山已经住进了病房。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黄母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他的手。黄家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爸。”他走过去,“您怎么样?”

    “没事。血压高了点。医生说得控制。”

    “您平时吃药了吗?”

    “吃了。但最近忙,有时候忘了。”

    “忘了?药怎么能忘?”黄家斜的声音有些急。

    “家斜,别急。”黄母拍了拍他的手,“医生说问题不大。住几天院,调整一下就好了。”

    黄家斜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站在床边,看着父亲。黄镇山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去年深了很多,手上的老人斑也多了。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很高,很壮,像一座山。他骑在父亲的肩膀上,觉得全世界都在脚下。现在,这座山塌了。不是一下子塌的,是一点一点地塌的。一年一年地塌,一天一天地塌。他看不到,因为他不在身边。他忙,忙工作,忙慈善,忙自己的事。他没有时间回家,没有时间陪父亲喝茶,没有时间问一声“您今天吃药了吗”。

    “爸,”他的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黄镇山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您。”

    黄镇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在病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但格外真实。

    “家斜,你不需要照顾我。你过好你的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照顾。”

    他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你长大了。比我好。比你哥好。比所有人都好。”

    黄家斜的眼眶红了。“爸——”

    “别哭。我还没死呢。”

    黄母在旁边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不吉利。”

    “好好好,不说不说。”黄镇山笑了。

    那天晚上,黄家斜在医院陪了一夜。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父亲输液。药水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很慢,很慢,像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陪过父亲了。上一次,还是他小时候发烧,父亲在床边坐了一夜。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父亲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他的头发还是黑的,脸上没有皱纹,手背光滑。他那时候觉得,父亲不会老。永远不会老。但父亲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了,手背上有老人斑了。他也会生病,也会住院,也会需要人陪。

    “家斜。”黄镇山忽然开口。

    “爸,您还没睡?”

    “睡不着。”黄镇山转过头看着他,“家斜,你小时候,我对不起你。”

    “爸,您别说了——”

    “让我说完。”黄镇山的声音很轻,“你小时候,我没有陪过你。你第一次走路,我不在。你第一次说话,我不在。你第一次上学,我不在。你第一次打架,我不在。你第一次考试,我也不在。我忙,忙工作,忙生意,忙黄氏。我以为那些才是重要的。现在我知道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你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上学,第一次打架,第一次考试。是我错过了。再也回不来了。”

    黄家斜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低下头,握住了父亲的手。那只手很瘦,很干,青筋暴露,手背上有老人斑。但很暖。

    “爸,您没有错过。您还在。我还在。我们还有时间。”

    “有时间吗?”

    “有。还有很多时间。”

    黄镇山看着他,眼眶红了。“好。有时间就好。”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药水还在滴,一滴一滴的,很慢,很慢。但时间不慢。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孩子就长大了。一眨眼,父母就老了。一眨眼,一辈子就过去了。但没关系。只要还在,只要还在一起,只要还有时间。

    邱莹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往下淌。黄母站在她旁边,也哭了。两个人手拉着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让那对父子,单独待一会儿。他们已经十五年没有单独待过了。十五年的沉默,十五年的隔阂,十五年的“我以为你不爱我”。现在,该说清楚了。现在,该放下了。现在,该重新开始了。

    那天晚上,邱莹莹和黄母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很安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电话铃声和脚步声。

    “妈,”邱莹莹握着黄母的手,“您怕吗?”

    “怕什么?”

    “怕爸的身体。”

    黄母沉默了一会儿。“不怕。有医生呢。有家斜呢。有你呢。”她看着邱莹莹,“莹莹,你知道吗,我以前很怕。怕一个人,怕生病,怕老了没人管。但现在不怕了。因为有你。有家斜。有你爸。”

    她笑了。那个笑容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像冬天的炉火。

    “莹莹,谢谢你。”

    “妈,您又谢我。”

    “该谢的。你让我有了一个家。”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靠在了黄母的肩膀上,黄母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凌晨三点,黄家斜从病房里出来。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他走到邱莹莹面前,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爸睡着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妈,您也回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黄母摇了摇头。“不用。我在这里陪他。”

    “妈,您身体不好——”

    “我身体好着呢。”黄母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你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妈——”

    “回去。听话。”

    黄家斜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好。那您别累着。”

    “不会的。”黄母转身走进了病房。门关上了。

    邱莹莹和黄家斜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走吧。”他握着她的手,“回家。”

    “嗯。回家。”

    两个人走出医院,上了车。邱莹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凌晨三点的城市很安静,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街上没有车,没有行人,只有他们。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黄家斜。”

    “嗯?”

    “你爸会好的。”

    “嗯。”

    “你妈也会好的。”

    “嗯。”

    “我们都会好的。”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车子驶入那条安静的小巷子。巷子两边的老砖墙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墙上的枯藤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巷子尽头的那个小院子,院门开着,门上面那串玻璃风铃在风中轻轻作响,叮叮当当的,像在说“欢迎回家”。

    黄家斜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门,弯下腰,把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她吓了一跳。

    “抱你回家。”

    “我自己会走——”

    “今天不行。今天累了。我抱你。”

    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没有说话。她能听到他的心跳——有力的、沉稳的、像鼓点一样的节奏。她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跟他的一样快。

    他抱着她走过院子,走过桂花树,走过菜园,走上台阶,走进家门。门开着,客厅里的灯亮着,昏黄而温暖。茶几上摆着一束满天星和一封信。信是黄母下午送来的,放在茶几上,用那串玻璃风铃压着。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

    “累不累?”

    “不累。你累不累?抱了我那么远。”

    “不累。你轻得像一片羽毛。”

    邱莹莹笑了。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茶几上的那束满天星。白色的小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像谁在茶几上种了一片小小的云。

    “你妈写的信?”她问。

    “嗯。给你的。”

    邱莹莹拿起信,展开。信纸是淡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玫瑰花,字迹清秀而工整:

    “莹莹:

    今天你爸住院了。我害怕了。不是怕他生病,是怕他不在。十五年,我恨了他十五年。恨他赶我走,恨他不要我,恨他让我一个人过了十五年。但今天,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在发抖。我突然不恨了。我只怕。怕他走了,怕来不及跟他说一声——我不恨了。真的不恨了。

    莹莹,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恨一个人太累了。放下,才是对自己好。

    ——妈妈”

    邱莹莹的眼泪滴在了信纸上,把那些字洇开了。她抬起头,看着黄家斜。他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冷淡,不是倨傲,不是克制,而是一种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像阳光一样的光。

    “黄家斜。”

    “嗯?”

    “你妈说,她不恨了。”

    “嗯。”

    “你爸也会好的。”

    “嗯。”

    “我们都会好的。”

    “嗯。”

    邱莹莹笑了。她扑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有力的、沉稳的、像鼓点一样的节奏。

    “黄家斜。”

    “嗯?”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我不是。”

    “你是。你是最好的人。从十二年前就是。”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头顶,又大又圆,像一面被谁挂在天空的镜子。月光洒进来,银白色的,把整个客厅照得像浸在水里一样。茶几上的满天星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白色的小花像一片一片小小的云。那串玻璃风铃在门口轻轻作响,叮叮当当的,像在唱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邱莹莹闭上眼睛,感觉他的心跳通过胸腔传到她的耳朵里,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这里。

    她笑了。她把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一圈,钻戒和银戒并排在一起,一颗钻石,一颗星星,在月光下交相辉映。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字——“永在”。她手心里攥着的,是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很暖,他的手很稳,他的手永远不会松开。

    永远不会。

    (第二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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