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二十三章 花生来了 (第2/3页)
周的时候,邱莹莹去做糖耐量检查。要喝一大杯糖水,然后抽三次血。糖水很甜,甜得发腻,甜得她想吐。但她忍着,一口一口地喝完了。黄家斜站在旁边,手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喝完那杯糖水。
“苦吗?”他问。
“甜。太甜了。”
“甜还难受?”
“太甜了。甜到齁。”
“那你以后少吃糖。”
“我本来就不爱吃糖。是你老给我买热可可。”
“热可可里没放糖。”
“有奶味。奶味也是甜的。”
“奶味不是甜。是香。”
“对我来说就是甜。”
他看着她,嘴角翘起来。“那你以后不喝热可了?”
“不喝了。给花生喝。”
“花生在肚子里,怎么喝?”
“我喝。她吸收。”
“那你不还是喝了?”
邱莹莹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他笑了。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二十六周的时候,邱莹莹的肚子更大了。圆圆的,鼓鼓的,像揣了一个大西瓜。她走路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了。她需要人扶着,需要人牵着,需要人在旁边告诉她哪里有台阶、哪里有水坑、哪里有石头。黄家斜就成了她的眼睛。他走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他告诉她,前面有台阶,抬脚。前面有水坑,绕一下。前面有石头,小心。她闭着眼睛走,完全信任他。他不会让她摔的。他不会让她疼的。他不会让她和花生受到任何伤害。
“黄家斜。”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很怕怀孕。怕胖,怕丑,怕疼。但现在不怕了。因为有你。有你在我旁边,我就不怕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二十八周的时候,邱莹莹去照四维彩超。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小脸。圆圆的,鼓鼓的,像一个小包子。眼睛闭着,嘴巴张着,小手握成拳头。她在打哈欠。在妈妈肚子里打哈欠。
“看到了吗?”医生指着屏幕,“这是眼睛,这是鼻子,这是嘴巴。她在打哈欠。”
黄家斜看着屏幕上的那张小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手在抖。邱莹莹握紧了他的手。
“她像谁?”她问。
“像你。”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眼睛像你。鼻子像你。嘴巴像你。什么都像你。”
“也有像你的地方。眉毛像你。额头像你。”
“哪里像我?我额头那么高。”
“高额头聪明。”
“那你是在说我聪明?”
“嗯。你很聪明。”
他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
“花生,我是爸爸。我看到你了。你像妈妈。眼睛像妈妈,鼻子像妈妈,嘴巴像妈妈。什么都像妈妈。很好看。”
肚子里动了一下。花生踢了他一脚。
“她踢我了。”他笑了,“她在跟我打招呼。”
“她是在叫你。叫你爸爸。”
“爸爸。”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眶红了,“我是爸爸了。”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嗯。你是爸爸了。”
三十周的时候,邱莹莹的肚子已经大得离谱了。她躺在床上翻不了身,坐久了腰疼,站久了腿肿。她吃不下东西,吃一点就撑,撑了就吐。她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舒服。她变得易怒,动不动就发脾气。有时候因为黄家斜把毛巾挂错了地方,她就能哭半个小时。有时候因为他忘了买她想吃的水果,她就能一天不理他。他从来不生气。她发脾气的时候,他听着。她哭的时候,他帮她擦眼泪。她不理他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坐着,不说话,不打扰,只是陪着。等她气消了,他再去买她想吃的水果,再把毛巾挂在她想挂的地方,再说一句“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有一次,她因为想吃的酸辣粉店关门了,哭了一个小时。他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哭。等她哭完了,他递给她一张纸巾。
“明天我帮你买。那家店明天开门。”
“明天我就不想吃了。”
“那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
“那我帮你找。找一家更好吃的。”
“找不到。只有那家好吃。”
“那我去学。学了做给你吃。”
“你会做酸辣粉?”
“不会。可以学。看视频,做笔记,练几次就会了。”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连面条都煮糊过,还想做酸辣粉?”
“那是意外。水放少了。”
“你每次都说水放少了。”
“因为每次都是水放少了。”
她笑了。他看到她笑了,松了一口气。他也笑了。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眼角弯起来,薄唇勾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一样。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别哭了。哭了不好看。”
“我本来就不好看。”
“好看。你什么时候都好看。怀孕了也好看。哭了也好看。发脾气也好看。”
“骗人。”
“没骗人。你最好看。”
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没有说话。但她不哭了。她笑了。
三十二周的时候,邱莹莹去做产检。医生说胎位不正,是臀位。宝宝头朝上,屁股朝下,坐在**里。医生说需要做操纠正胎位,如果纠正不过来,就要剖腹产。邱莹莹吓坏了。她不想剖腹产,她怕疼,怕留疤,怕恢复慢。她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哭了很久。黄家斜坐在她旁边,手握着她的手。
“别怕。有我在。”
“我不想剖腹产。我怕疼。”
“不会疼的。有麻药。”
“麻药过了会疼。”
“那我帮你揉。二十四小时帮你揉。”
“会留疤。”
“疤也会好看。你的什么都好看。”
“你骗人。疤怎么可能好看。”
“你的疤好看。你腿上的那道疤,就好看。是那次地震留下的。是你活下来的证明。是你等了我十二年的证明。是你爱我的证明。”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他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等她哭完了,他递给她一张纸巾。
“明天我陪你做操。每天做。做到胎位正过来。”
“如果正不过来呢?”
“那就剖腹产。剖腹产也安全。现在医学很发达。不会有事。”
“万一有事呢?”
“不会有事。你和花生都不会有事。我保证。”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笃定的、温柔的、毫无保留的光。她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三十四周的时候,邱莹莹每天做膝胸卧位操。跪在床上,屁股撅起来,头低下去,趴十五分钟。这个姿势很难受,头昏脑涨,腰酸背痛。她每次做操的时候,黄家斜都坐在旁边,手握着她的手。他给她数时间,还有十分钟,还有五分钟,还有一分钟。到了,好了,可以起来了。他扶她起来,帮她揉腰,帮她按腿。他给她倒水,给她擦汗,给她讲笑话。他的笑话不好笑,但她笑了。因为他讲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黄家斜。”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很怕疼。打针都怕。但现在不怕了。因为有你。有你在我旁边,我就不怕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三十六周的时候,邱莹莹去做产检。医生说胎位正过来了。宝宝头朝下,屁股朝上,可以顺产了。邱莹莹高兴得哭了。她抱着黄家斜,哭得稀里哗啦的。他也哭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像两个小孩子。
“正过来了。”她说。
“嗯。正过来了。”
“不用剖腹产了。”
“嗯。不用了。”
“可以顺产了。”
“嗯。可以了。”
“你高兴吗?”
“高兴。”
“你也哭了?”
“没有。风迷了眼睛。”
“医院里没有风。”
“那就是——那就是阳光太刺眼了。”
“也没有阳光。今天阴天。”
他看着她,耳朵红了。“我高兴。行了吧?”
邱莹莹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上轻轻印了一下。
“我也高兴。”
三十八周的时候,邱莹莹的肚子已经大得像一座小山了。她走路的时候,像一只企鹅,摇摇摆摆的。她睡觉的时候,只能侧躺,左边躺一会儿,右边躺一会儿,翻个身要花五分钟。她吃不下东西,吃一点就撑,撑了就吐。她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舒服。她变得很敏感,动不动就哭。看到电视里有人哭,她哭。看到路边有流浪猫,她哭。看到黄家斜给她削苹果,她也哭。
“你怎么又哭了?”他拿着苹果,手足无措。
“你对我太好了。”
“对你好也哭?”
“嗯。太好了。好到我想哭。”
他笑了。他把苹果递给她。“吃苹果。甜的。”
她咬了一口苹果,甜的,脆的,汁水丰富。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哭了。
“又怎么了?”
“苹果太甜了。”
“甜也哭?”
“嗯。太甜了。甜到想哭。”
他摇了摇头,但嘴角翘得很高。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别哭了。哭了不好看。”
“我本来就不好看。”
“好看。你什么时候都好看。怀孕了也好看。哭了也好看。吃苹果也好看。”
“骗人。”
“没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