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六章 流光容易把人抛 (第2/3页)
人斑。但很暖。
“爸,您没有错过。您还在。我还在。我们还有时间。”
“有时间吗?”
“有。还有很多时间。”
黄镇山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在病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但格外真实。“好。有时间就好。”
黄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皱纹照得格外深,像一道道被岁月刻上去的沟壑。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还是亮的。她看到了黄家斜,笑了。
“家斜,你来了。”
“妈。”他握着她的手,“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不疼。就是有点累。”
“那您歇着。别说话。”
“不。我要说。”她看着他,“家斜,你小时候,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应该走。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不应该让你一个人过了十五年。”
“妈,您别说了——”
“让我说完。”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妈妈走了之后,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被人欺负。想你有没有哭,有没有人帮你擦眼泪。想你有没有忘记妈妈。”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没有忘记妈妈。你每年都来看我。你记得妈妈爱喝龙井茶,记得妈妈爱养绿萝,记得妈妈爱在阳台上堆雪人。你什么都记得。你比妈妈好。比妈妈勇敢。比妈妈坚强。”
她握紧了他的手。
“家斜,妈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最骄傲的人,也是你。”
黄家斜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妈妈的手背上。她的手很瘦,很干,青筋暴露,手背上有老人斑。但很暖。
“妈,您没有对不起我。您给了我生命。您教会了我什么是爱。您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永远在想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妈,谢谢您。”
黄母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像冬天的炉火。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指在他的脸上划过,像一片羽毛,像一朵云,像一个梦。
“家斜,你长大了。比妈妈好看。比爸爸好看。比所有人都好看。”
他哭着笑了。
黄母住院的那段日子,花生每天都去看她。放学后,她背着书包,坐公交车,穿过半个城市,来到医院。她坐在奶奶的床边,给她读书、读报、读她写的作文。黄母最喜欢听她读作文。她的作文写得好,老师经常给她打满分。有一篇写的是《我的奶奶》,老师打了满分,还在班上念了。
“奶奶,我给您读我的作文。”花生从书包里掏出作文本,翻到那一页,“《我的奶奶》。我的奶奶今年七十二岁了。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手像干枯的树枝。但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拭过的旧珠子。她喜欢种花。她种了很多花——茉莉、栀子、月季、绣球。院子里姹紫嫣红的,像一个小小的植物园。她最喜欢茉莉花。她说茉莉花香,甜丝丝的,像夏天的晚风。她喜欢喝茶。龙井茶,清亮的,豆香的。她说喝茶好,静心,养神。她喜欢堆雪人。每年冬天,她都在阳台上堆一个小雪人。很小,只有巴掌大,用两颗红豆做眼睛,用一小截胡萝卜做鼻子。她说雪人好,白白的,胖胖的,像汤圆。她喜欢我。她说花生好,聪明,勇敢,好看。像妈妈。我也喜欢她。她是我的奶奶。是我爸爸的妈妈。是我最爱的人之一。”
花生读完了,抬起头,看着黄母。“奶奶,好听吗?”
黄母的眼泪掉了下来。“好听。比什么都好听。”
花生笑了。她伸出手,帮奶奶擦掉了眼泪。“奶奶,别哭。哭了不好看。”
“奶奶老了,不好看了。”
“好看。奶奶什么时候都好看。年轻的时候好看,老了也好看。哭了好看,笑了也好看。”
黄母抱着她,哭了。
那年冬天,黄母走了。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她握着黄家斜的手,也握着花生的手。她说:“家斜,莹莹,花生。你们好好的。妈妈在天上看着你们。想妈妈的时候,就看看星星。最亮的那颗,就是妈妈。”她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笑。监护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嘀——”,然后静止了。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传来的汽车声。黄家斜握着妈妈的手,一动不动。他没有哭。他答应过妈妈,不哭。但花生哭了。她趴在奶奶的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奶奶,奶奶——”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邱莹莹抱着她,也哭了。黄镇山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抖。他没有哭出声。他答应过她,不哭。她说,你哭了,我也会哭。我不想哭。我想笑着走。所以他没哭。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她走了。她去找她的星星了。
黄母走后的第三天,黄家斜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鞋盒。鞋盒很旧,边角都磨毛了,放在衣柜的最底层,压在一堆旧衣服下面。他打开鞋盒,里面是一沓信。手写的信,用钢笔写的,字迹清秀而工整。他认得这个字迹。是妈妈的。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信纸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磨损,但字迹还是清晰的。
“家斜:
今天是妈妈走的第1天。你在干什么?你有没有哭?有没有人帮你擦眼泪?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应该走。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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