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杂物间 (第2/3页)
能打出来。
她擦干净桌子,把搪瓷杯摆好,照片立在旁边。然后坐下来,打开那份处分文件,又看了一遍。
延长试用期三个月。
搁一般人,这时候大概已经开始投简历了。但她没想那么多。不是不想走,是不想这么走。被排挤、被冷落、被逼着主动辞职——这戏码她见过。在部队的时候,新兵连里也有这种“熬鹰”的法子,把人扔到最难熬的岗位,看你撑不撑得住。撑不住的淘汰,撑住的留下来。
她撑住了。两年都撑过来了,这点事算什么?
下午开始整理档案。说是整理,其实就是把积压了好几年的旧合同、旧报表、旧单据分门别类,该归档的归档,该销毁的销毁。这些活没人愿意干,又脏又琐碎,还得细心。赵强把她扔到这里,意思再明白不过——让她知难而退。
李甜甜戴上手套,把第一箱文件倒出来,按年份分开,一摞一摞码好。动作不快不慢,跟她之前在军营里整理装备一样,有条有理的。
整理到一半,翻出一份五年前的项目报表。
她扫了一眼,手顿住了。
数据有问题。不是改了几个数字那么简单——整个项目的成本核算都是错的,支出被低估了将近一半,利润被高估了一倍不止。报表最后一页的审核人签名,签的是赵强。
五年前。那时候赵强还不是经理,应该是个普通主管。这份报表要是报上去,他的业绩会很好看,升职加薪不在话下。至于数据真实性——谁会在意呢?反正报表这种东西,做出来是给人看的,又不是给人查的。
李甜甜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好一会儿。她把这份报表单独抽出来,放进一个文件夹里,又继续翻剩下的文件。
接下来两个小时,她又翻出三份类似的东西。不同年份,不同项目,但模式差不多——成本低估,利润高估,审核人都是赵强。最早的一份是六年前的,最晚的是三年前。也就是说,赵强这种操作至少持续了三年,而且一路从主管升到了经理。
她把这些文件摞在一起,大概有四五公分厚。
没想好要拿它们做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东西有用。而且不是一般的有用——六年的数据造假,搁哪儿都是个大雷。
手机响了,是她妈。
“甜甜啊,工作还顺利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像是怕说错什么。
“还行。”
“你爸说让你在单位别太犟,该低头就低头,别跟领导对着干。你一个人在城里,没个靠山,吃亏了都没人帮你说话。”
李甜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她妈这话说了八百遍了,每次打电话都要念叨。老一辈的想法很简单——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得罪领导没有好下场,服个软认个错,保住工作最重要。
可她就是不服这个软。
“妈,我知道了。”她说,语气尽量平和,“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她发了一会儿呆。窗外能看到楼下的马路,车来车往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这座城市很大,大到一个人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去年有个调查说,一线城市白领平均每两年换一次工作,其中三分之一是因为跟上司合不来。很多人选择忍,忍不了就走,走了换一家继续忍。
她不想忍,也不想走。至少不是现在。
快下班的时候,杨玉玲发来消息:“听说你被处分了?谁干的?”
消息传得真快。李甜甜靠在椅背上,打了几个字:“小事,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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