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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世界的另一面 (第1/3页)
雨水顺着生锈的消防梯蜿蜒流下,在昏暗的路灯照耀下泛着油腻的虹光。林渊蜷缩在废弃筒子楼三层的走廊尽头,背靠着一扇脱漆的木门,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碎玻璃。
喉咙深处还残留着光头手指的触感——那种冰冷、缓慢收紧的绝望。他抬起颤抖的手摸了摸脖子,皮肤上深紫色的指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新生的嫩粉色肉芽在边缘蠕动,带来令人发毛的麻痒。
“哈……哈……”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压住脑子里那些声音。
那些不属于他的声音。
光头的暴戾像一锅烧沸的沥青,在他的意识边缘翻涌冒泡。每一次鼓噪都带着硫磺味的记忆碎片——针管刺破皮肤的刺痛,液体注入血管时的灼热,然后是力量,虚假的力量,像烟花一样炸开又迅速熄灭,留下更深层的空虚和……
饥饿。
林渊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他的饥饿。是光头记忆里的饥饿,对那种液体、对更强大力量的无尽渴求。那种渴求如此强烈,甚至盖过了林渊自己身体传来的修复信号。
他咬住手背,用疼痛保持清醒。牙齿陷进皮肉,鲜血的咸腥味在嘴里弥漫。
“不能……不能变成那样……”
雨水敲打着破碎的窗玻璃,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过雨幕,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色块。林渊盯着那些色彩变化,慢慢松开牙齿。
手背上留下两排深深的齿印,正缓缓愈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借着窗外微弱的光,能看到皮肤下隐约流动的银色光泽——不是血管,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运转。那些从光头身上吞噬来的赤红色暴戾,已经被碾碎、分解,正在转化为他自己的力量。
但转化的过程很痛苦。
就像身体里有两支军队在厮杀。银色的执念与赤红的暴戾缠斗,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五脏六腑发颤。断裂的肋骨在愈合过程中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折断一把筷子。
更可怕的是,他在适应这种痛苦。
最开始是难以忍受的剧痛,但现在……现在他能在痛苦中分辨出细节。肋骨的裂痕在哪里,哪块内脏需要更多能量修复,哪些皮外伤可以先放一放。他的身体正在变成一台精密的仪器,而痛苦是显示屏上的数据。
“这就是代价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
那时他十四岁,母亲躺在廉租屋的单人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癌症晚期,止痛药已经失效,但她握着林渊的手,眼神却异常清澈。
“小渊,这世上没有白得的东西。”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喘息三次,“你想要什么,就得拿别的东西去换……公平得很。”
那时他不明白。现在他有点懂了。
他得到了活下去的力量,代价是永远背负这种对他人情绪的饥渴,还有这具在痛苦中进化的身体。
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渊掏出来——屏幕碎得像蜘蛛网,但还能亮。是医院护士站发来的第三条催促短信:“林先生,林晓情况恶化,心率持续下降。若今晚无法缴纳首期费用,我们将不得不停止部分维持药物。请尽快。”
发信时间:23:47。
距离他离开医院已经过去五个小时。距离妹妹可能停药,还有不到七个小时。
林渊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必须弄到钱。三十万,七十二小时。现在还剩六十七小时,而他口袋里只有皱巴巴的八十七块五毛——那是他送外卖攒下的最后一点积蓄。
黑拳。
这个词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
他知道那个地方。城西工业区,“黑狱竞技场”。送外卖时听其他骑手提过,说那里一晚上能赚普通人一年的钱,也说那里每个月都会抬出几具尸体。
但妹妹等不了了。
林渊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但已经能站稳。他走到走廊尽头破碎的窗前,看向雨夜中的城市。
东海市的霓虹在雨中晕染开来,像打翻的调色盘。远处商业区的摩天楼灯火通明,那里的人们在温暖的房间里刷手机、点外卖、看综艺,不知道几公里外的废弃楼里,有个年轻人正在决定要不要把自己的命押上赌桌。
他突然“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那些摩天楼的窗户里,蒸腾出无数细微的情绪气流——加班的疲惫灰白,追剧的愉悦淡粉,争吵的愤怒暗红,孤独的忧郁深蓝……亿万种色彩混在一起,在城市上空形成一片肉眼看不见的、翻涌的情绪云海。
而他的身体在尖叫着饥饿。
林渊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墙上。他死死捂住嘴,才没让那声渴望的**溢出来。
不能。
绝对不能。
如果现在开始吸收那些遥远的、无害的情绪,下一步呢?走在街上,从每个路人身上刮一点?坐在公交车上,偷取一车人的喜怒哀乐?那样的话,他和吸食他人生命的寄生虫有什么区别?
他必须设定底线。
只吸收敌人的情绪。只吸收那些主动伤害他、伤害他人的人身上的负面能量。这是底线,最后的底线。
窗外的雨声中,忽然混进了别的动静。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沉重的靴子踩在积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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