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听竹轩内 (第2/3页)
了一床一桌一椅和那个始终散发着淡淡青烟的紫铜香炉外,便只有靠墙的一个古朴书架,上面零星放着几卷竹简和玉册。
邱莹莹曾好奇地翻阅过,发现并非什么高深功法或机密,而是一些记载碎星海风物、灵植辨识、基础阵法原理的杂书,内容详实,注解精妙,却并无出奇之处。想来是蔡少坡随手放置,或是给偶尔留宿的访客(如果存在的话)解闷所用。
她将每卷书都仔细看过,不放过任何可能隐藏信息的角落。然而,除了增长一些关于碎星海的见识外,并无其他发现。书架本身也并无机关,只是普通的灵檀木制成。
蔡少坡自那日离开后,便再未现身。听竹轩安静得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海浪的絮语。但邱莹莹能感觉到,这座看似宁静的院落,实则处于某种极其严密的监控之下。并非简单的神识扫描,而是一种更加隐晦、更加无处不在的“场”的笼罩。她尝试过将神识以最细微的方式探出窗外,立刻便感到一种柔韧却坚不可摧的阻隔,以及一丝被锁定的冰冷感。于是她立刻收回,不再尝试。
她知道,自己依旧在牢笼之中,只是这牢笼变得舒适了许多,也……危险了许多。因为未知,往往比已知的艰难,更让人心绪不宁。
这一日,她正对着窗外的修竹出神,尝试着以新领悟的、更加柔和的方式,引动体内那一丝微弱的清气道韵,去“抚触”窗外竹叶上凝结的晨露。道韵过处,露珠似乎变得更加晶莹剔透,竹叶的脉络也仿佛清晰了一分。这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操控练习,却让她对清气的特性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就在她心神沉浸其中时,静室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仿佛门本就该在那时打开。
邱莹莹心中一惊,瞬间收回外放的道韵,转头望去。
蔡少坡正站在门口。他今日换了一身素青色的常服,少了些墨色深衣的沉肃,多了几分闲适,但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他手中没有托盘,也没有玉瓶,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邱莹莹身上,又扫过她刚才“抚触”过的竹叶与露珠。
“看来恢复得不错。”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陈述。
邱莹莹立刻起身,微微行礼:“多谢岛主赐药,伤势已无大碍。”她顿了顿,试探着问道,“岛主今日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蔡少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进室内,目光在书架上的竹简玉册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桌上那个始终静立、偶尔会轻颤一下的玉白净瓶。
“能引动清气外放,触及外物而不散,你对残片的掌控,比预想的快了些。”他这才将目光转回邱莹莹脸上,“如此,有些事,或许可以提前。”
提前?邱莹莹心头微凛。是继续研究“源核”,还是解读残片信息?
“随我来。”蔡少坡没有解释,转身向门外走去。
邱莹莹迟疑了一瞬,立刻跟上。踏出听竹轩的门槛,一股清新却带着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室内温润的灵气截然不同。眼前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庭院,白砂铺地,几丛翠竹随风摇曳,假山玲珑,一池碧水中几尾银鳞悠然游动。景致清雅,与百傀林的阴森诡谲、听潮轩的粗陋简朴,判若两个世界。
但邱莹莹无暇欣赏。她的目光,立刻被庭院对面,另一座掩映在更多青竹之后、檐角飞挑的建筑所吸引。那建筑规模不大,却自有一股沉静古朴的气韵,与听竹轩的雅致不同,更显厚重幽深。最重要的是,她怀中的玉简残片,在踏出听竹轩的瞬间,传来了极其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渴望的悸动!悸动的方向,直指那座建筑!
蔡少坡没有走向那座建筑,而是沿着庭院一侧的回廊,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邱莹莹压下心中的惊疑,默默跟在后面。回廊曲折,穿庭过院,沿途所见,皆是匠心独运的园景,灵气充沛,却鲜少见到人影,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清脆鸟鸣,更显幽静。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临崖的水阁前。水阁半悬于海上,以粗大的海底沉木为柱,四面临风,视野极佳。阁中陈设简单,只有一几、两蒲团、一炉香。几上摆放着一副未下完的棋局,黑白子纵横交错,局势胶着。
蔡少坡在水阁边站定,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壮阔景象,沉默了片刻,才道:“那日石台之上,你以清气为针,刺破魔念,可见你与此残片,契合度确实不凡。然则,知其然,亦需知其所以然。”
他转过身,目光如古井无波,看向邱莹莹:“你可知,何为‘太初清气’?何为‘秽源浊气’?二者相生相克,其理何在?”
邱莹莹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她思索片刻,结合之前所见所感,谨慎答道:“晚辈浅见,太初清气,似为天地未开、混沌未分时,最原始、最纯净之先天之气,有涤荡污浊、定鼎乾坤之能。秽源浊气,则是天地间负面能量凝聚异变所生,充满怨憎、毁灭、吞噬之性。二者一清一浊,一正一邪,故而相克。”
“相克?”蔡少坡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无丝毫笑意,“表象而已。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天地交泰,方生万物。若无浊气之厚重承载,清气何所依?若无清气之轻灵升腾,浊气又何所化?相克,亦相生。极致之清,可化浊;极致之浊,亦可孕清。此乃天地循环之道,阴阳演化之机。”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海面上一处阳光照射下蒸腾而起、又被风吹散的水雾:“你看那水汽,受日光蒸腾,化为云霞,是为清升;遇冷凝结,降而为雨,归于大海,是为浊降。云霞雨水,形态各异,本质皆水。清气浊气,亦是如此。所谓魔劫秽源,不过是这循环中,一处淤塞不通、积重难返的‘病灶’。”
邱莹莹听得心神震动。这番论述,与寻常正道修士视魔气秽气为纯粹邪恶、必欲除之而后快的观念截然不同,更加接近天地本源、阴阳大道的本质。蔡少坡此人,果然所思所想,异于常人。
“岛主之意,是想……疏通这‘病灶’,令清浊重归循环?”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疏通?”蔡少坡摇了摇头,“淤塞万载,已成毒瘤,强行疏通,只会令毒素扩散,遗祸更广。我所需,是‘剖析’,是‘理解’,是找到其淤塞成瘤的根源,是掌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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