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地火室中 (第3/3页)
”与存在的“状态”。
第三日午后,她再次踏入地火室。
这一次,蔡少坡没有让她直接去感应秽气。而是将她带到洞窟另一侧,一处较为开阔、地面铭刻着不同试验阵图的区域。
“今日,尝试‘引导’与‘偏转’。”蔡少坡指着地面上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阵图。阵图中心,悬浮着一小簇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暗红色火苗——这是从地火中分离出来、并经过阵法纯化和削弱后的一缕“地肺阴火”,性质阴寒歹毒,能蚀骨销魂,与秽气中的“阴火”特性有几分相似,但更单一,也更容易控制。
“以此阵为基,模拟秽气外围的‘界膜’环境。你需以清气道韵,尝试引导这缕阴火,令其按照阵图预设的轨迹移动,而非任由其逸散或侵蚀阵基。”蔡少坡解释道,“记住,非对抗,非净化,而是‘顺势而为’,‘以清引浊’。清气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要做的,是成为那‘水’,去‘承载’并‘引导’这缕阴火。”
这比单纯的感应更难。需要对清气的掌控达到一个更精细的层次,还要理解阴火(模拟秽气)本身的“流动倾向”。
邱莹莹没有退缩。她盘膝坐在阵图边缘,凝神静气,再次引动清气道韵。这一次,她没有凝聚成针,而是将其化为一片极其稀薄、却绵绵不绝的“雾气”,缓缓渗入阵图之中。
她先是以“雾气”轻柔地包裹住那簇暗红阴火,感受其阴寒刺骨、却又带着微弱灼烧感的特性,以及其本能地想要向阵图边缘阴气更重区域“流动”的倾向。
然后,她开始尝试操控“雾气”,不是强行阻挡阴火的流动,而是在其流动的“前方”,以清气构筑出极其微弱、却方向明确的“势”或“坡度”,如同在溪流前方挖掘沟渠,引导水流改变方向。
起初,阴火完全不理会她的引导,依旧固执地按照本能趋势流动。她的清气“雾气”要么被阴火侵蚀消散,要么被轻易冲开。
但她不急不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阴火内部能量分布的细微差异,寻找其“流动”时最薄弱的环节;她也开始更精妙地调整清气的分布与“力度”,寻找那种既能施加影响、又不引发剧烈排斥的平衡点。
这是一个极其磨砺耐心与掌控力的过程。汗水不断从她额角滑落,在地火室的灼热空气中迅速蒸发。
蔡少坡在一旁静静观看,没有出言指点,只是偶尔眼中会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在心神即将再次耗尽之前,邱莹莹操控的那片清气“雾气”,终于成功地,在阴火即将“冲”向阵图某个预设的“危险节点”前,于其侧翼构筑出一道极其微弱、却有效的“气墙”,并配合着阵图本身的能量走向,巧妙地“推”了阴火一把。
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推”,让那簇阴火的流动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转,恰好避开了“危险节点”,转而流向旁边一个预设的、用于收集和消解阴火的“安全凹槽”!
成功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确确实实,她以清气道韵,引导了一缕性质相斥的阴属性能量!
阵图光芒微闪,那缕阴火落入“安全凹槽”,被其中的阵法迅速吸收、转化。阵图恢复平静。
邱莹莹长吁一口气,几乎虚脱。但心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明悟。
“尚可。”蔡少坡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虽显笨拙,但路子没错。清气之妙,在于其‘中’与‘和’,能容能化,能引能导。你初窥门径,日后多加练习。”
“多谢岛主指点。”邱莹莹诚心道。她知道,若非蔡少坡提供这样的环境、阵图和“实验材料”,单凭她自己,绝无可能如此迅速地领悟到清气运用的这一层奥妙。
“今日便到这里。”蔡少坡道,“回去后,除了调息,可将你今日引导阴火的体会,与你从‘祀巫古板’所得理念相互印证。上古巫祝,亦常以自身为媒,沟通、引导天地诸般‘异力’,其法虽糙,其理或通。”
他又提到了“祀巫古板”!而且,似乎并不完全否定其价值,反而提示她去“印证”?
邱莹莹心中疑惑更甚,但此刻疲累交加,也无暇深思,只点头应下。
之后的日子,便在这种规律而充满挑战的“实验”中度过。每隔几日,邱莹莹便随蔡少坡进入地火室,有时是进一步感应、分析“源核”秽气的不同侧面;有时是尝试引导、偏转其他模拟的阴寒、混乱能量;有时,蔡少坡甚至会取出一点点极其微量的、经过重重封印处理的“源核”秽气粉末,让她尝试以清气道韵进行极其初步的“接触”与“安抚”。
每一次实验,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神消耗和潜在的风险。邱莹莹的识海在一次次的冲击与磨砺中,变得越发坚韧稳固,“清心屏障”也愈发凝实厚重。她对玉简残片中清气道韵的掌控,更是突飞猛进,运用起来越发圆融自如,心意所至,清气相随。
她对“清”与“浊”、“引导”与“中和”的理解,也日益深刻。不再仅仅将其视为简单的对立,而是看到了其中相生相克、相互转化、动态平衡的复杂关系。蔡少坡偶尔的只言片语,往往能切中要害,让她茅塞顿开。而她自己从藏珠阁典籍、从“祀巫古板”、从一次次实验中获得的感悟,也逐渐汇聚、融合,形成了一套虽不完整、却已具雏形的、关于如何以自身为媒介、以清气为引、去感知和影响外界能量(尤其是负面能量)的独特法门雏形。
她隐隐感觉,这或许便是蔡少坡希望她走上的道路,也是那枚上古玉简残片可能记载的、真正克制“秽源”这类存在的法门基础——不是暴力摧毁,而是理解、引导、转化、平衡。
这一日,地火室内。
邱莹莹刚刚完成了一次对微量“源核”秽气粉末的“安抚”实验。虽然只是让那一点粉末的躁动降低了微不可查的一丝,持续时间也仅有数息,但这已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她擦去额角的汗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蔡少坡站在一旁,看着阵图中那一点已恢复平静的秽气粉末,又看了看邱莹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你对那枚残片的炼化,到了何种程度?”
邱莹莹一怔,如实答道:“与残片的联系已颇为稳固,引动、运用其中清气道韵,已无大碍。但残片深处封存的那些信息……依旧无法触及。似有一层极其坚韧的隔膜,或需要特定的契机、更强的修为,方能打开。”
蔡少坡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上古大能封存信息,往往设有多重禁制,非有缘法或特定条件不能开启。你如今对清气的领悟与运用,已勉强算是摸到了些许门径,或许……”
他话未说完,眉头忽然微微一皱,目光骤然转向地火室入口的方向。
几乎同时,邱莹莹也感觉到,腰间那枚用于进出藏珠阁一层的浅青玉牌,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急促的温热感。
是灰鹫?还是……
没等她细想,蔡少坡已经抬手,对着地火室入口处打出一道灵光。岩石滑开,灰鹫那万年不变的灰袍身影出现在石阶上。只是这一次,他那张死板的脸上,竟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
“岛主。”灰鹫的声音依旧平板,但语速却快了一丝,“东南‘幻光’海域监测阵盘,三号、七号节点同时示警,灵力波动异常剧烈,远超常规‘海暴’范畴。且……波动性质,与‘血魄晶’残留气息,有七分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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