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一下床,翻脸比翻书还快? (第2/3页)
“元婴期的大能,居然跟一个炼气期的……”
“修到高处不胜寒,终归还是耐不住寂寞。”
光是想一想这些话,柳师师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涌得她头皮发麻。
不行。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段孽缘,今天必须斩断。斩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一缕。
柳师师忍着浑身的酸痛,撑着锦榻的边沿,慌乱地起身。她整个人晃了一下,膝盖发软,差点又栽回去。
好不容易站稳了,双腿还在不争气地打颤,像刚学会走路的小鹿,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
衣衫散落了一地,她的、他的,混在一起,分都分不清楚。她的亵衣挂在榻脚的雕花上,随着她起身带出的气流轻轻晃了一下,晃得她脸上又是一阵发烫。
她手指颤抖着弯下腰去捡。一件件辨认,一件件拿起来在身前比了比,确认是自己的,才匆匆忙忙往身上套。
她气得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堂堂元婴期大能,平日里翻山倒海只需要动动念头,御剑千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连捡件衣服都要看老天爷赏不赏脸,弯一次腰腿软一次,手抖得像筛糠,连系个衣带都要试三回。
手上的灵力像是被抽空了大半,运转起来滞涩得厉害。她试着催动灵力把远处的衣裳招过来,省得自己弯腰,可指尖凝出的微光忽明忽暗,噼啪两声就灭了,跟快没油的灯笼似的,连片衣角都勾不起来。
这哪里是修仙,这简直是渡劫。
好不容易把衣裳一件不落地抓在了手里,她像做贼一样飞快地往身上套。
扣子扣错了三回。第一回扣串了行,左边的扣子扣进了右边第二个扣眼里,衣襟歪歪扭扭的,跟个歪脖子似的。
拆了重来,又扣错了。第三回终于对上了,她长出一口气,低头一看——最底下一颗漏了,衣摆露出一截里衣的边角。
她咬牙忍了。不漏就不漏吧,先把人穿整齐了再说。
腰带系了个死结。她扯了两下,越扯越紧,指甲都快断了也解不开。
索性一狠心不管了,将就着勒在腰上,勒得有点紧,呼吸都不太顺畅。但总比衣衫不整强。
甚至连那象征着身份的玉佩,都被她手忙脚乱地挂反了,“天剑宗”三个篆字朝着里面贴在衣服上,外头只露出光秃秃的玉底。
随着衣襟一层层掩住那些羞人的痕迹,柳师师挺直了腰杆,试图找回那个高若云端、不可侵犯的柳真人形象。
她抬起手来,在并不存在的镜子前理了理鬓角散乱的发丝。指尖从发顶一路捋到发尾,遇到打结的地方就硬拽开,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却不肯停手。
她将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又用手背蹭了蹭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和汗渍。
只是那张脸依旧面若丹霞,红得不像话。眼波流转间全是藏不住的春意,水润润的,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心虚。
嘴唇微微红肿,不知道是被陆长生亲肿的还是被自己咬出来的那点血珠子凝在下唇边缘,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这副模样若是被别人撞见,就是把天都说破了,也没人信她是在“打坐修炼”。
“呼……”
柳师师深吸一口气,胸腔涨满了这间密室里浑浊又暧昧的空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她强行压下心脏那擂鼓般的跳动,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清心咒。
没什么用。
但聊胜于无。
她迈开步子,走到石室中央那张用来论道的青石桌旁。步伐有些僵硬,两条腿不太像是自己的,走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像是大腿内侧和身体的某些地方一直在无声地抗议。
她有些僵硬地在石凳上坐下。
屁股刚沾到冷硬的石凳面,她整个人猛地一僵,眉心紧蹙,“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冰凉的触感顺着尾椎往上窜,与身体某些部位的酸疼撞在一起,让她整张脸瞬间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忍不住换了个姿势,侧身半坐着,一只手不自然地扶着腰侧,另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整个人的重心歪向一边。
这个坐姿别扭极了,跟她平时在讲经堂端坐如松的样子判若两人。要是让底下那些弟子看见了,怕是下巴都要掉地上。
冷静。
柳师师,你要冷静。
你是听雨轩的主人,是这座山峰上说一不二的人。你是那个混账小子的师尊,他见了你该行礼叩首、该低眉顺眼。
刚才不过是……不过是一场走火入魔的意外。
对,意外。修行之人偶有意外,不足为奇。
只要处理得当,这件事就会烂在这间密室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么——怎么处理?
柳师师的目光落在面前空荡荡的青石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她定了定神,手腕一翻,无名指上的储物戒发出一道微弱的流光。
“啪嗒。”
一只羊脂玉瓶落在桌上,通体温润,没有一丝杂质,瓶口以朱砂封印,上面画着精细的灵纹。
接着是第二只。
然后是第三只。
三只一模一样的玉瓶整整齐齐排在桌面上,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极品培元丹,”柳师师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声音只在脑子里响,
“炼制一炉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成丹率不到三成。这三瓶少说有十五颗,够他吃到筑基了。”
她的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一瞬,犹豫了一下。
不够。
万一不够呢?
她咬咬牙,手腕又翻了一下,又多掏出一瓶来。第四只玉瓶落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四只玉瓶排成一排,在月光下像四个沉默的证人。
随后又是几本古籍。每一本都泛着淡淡的流光,书页边缘以灵力封锁,翻开之前需要以特定的心法引导,否则纸页上的字迹不会显现。
“《玄元剑诀》、《踏云步》……”她把古籍一本本码好,摞得端端正正,像码砖似的,动作认真得就像在给自己的良心叠元宝。
“这些都是玄阶上品的功法,宗门秘库里的存货。外门弟子连那间库房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更别说摸到封面了。”
她停了一下,又想了想。
还是不够踏实。
最后,她咬了咬牙根,又掏出了几株灵草。那几株灵草根须还在缓缓蠕动,叶脉里流动着隐隐的荧光,一离开储物戒就散发出浓郁到发苦的药香,呛得她鼻子一酸。
“五百年份的紫灵参。”
她亲手种的。在听雨轩后山的灵田里看了五百年,浇了五百年的灵泉水,施了五百年的灵肥,宗门里的好东西。
现在全摆在了桌上。
她犹豫了一瞬,手指在储物戒上顿了顿——要不要把那把玄阶上品的飞剑也搭进去?……
算了。那就太过了。
这一堆东西堆在那儿,琳琅满目,珠光宝气,把不大的青石桌面占了大半。丹药、功法、灵草,样样都是外面修士抢破头都得不到的好东西。
可这光景怎么看都不像是师尊赏赐徒弟该有的样子。
哪有师尊给弟子赐东西一股脑全倒出来的?平时考核得了头名赏一瓶丹药已经是破格恩典了。
这架势倒更像是——
像是哪家道侣和离时的补偿。
急切、丰厚、毫不吝啬,透着一股子此生不复相见的决绝。恨不得把能给的都给了,最好一次性买断,往后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这是一笔昂贵的分手费。
也是她的封口费。
拿了东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还是你的炼气期小弟子,我还是我的元婴大能柳真人。出了这间密室的门,你叫我师尊,我叫你长生,一切照旧,体面收场。
柳师师看着这一桌子宝物,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她甚至在心底里松了口气——看吧,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收拾。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利益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给得还不够多。大不了她再多加两瓶丹药。
她把最后一株紫灵参的位置往左挪了挪,又把几本功法的书脊朝外摆正了,确保每一样东西都展示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像摆摊。
一个元婴大能,在密室里摆摊卖封口费。
如果她的师尊在天有灵,大概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掐死她。
就在她把最后一本古籍的书角推正的时候——
身后的呼吸声,变了。
那种平稳绵长的节奏被打断了。原本均匀的、带着几分沉睡者特有的缓慢呼吸,忽然漏了一拍。然后变成了一种清醒后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吸气声。
像是一个人从深沉的睡梦里慢慢浮出水面,先是身体动了动,然后意识跟着回笼。
陆长生醒了。
柳师师原本还在整理桌上玉瓶的手指猛地一僵。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维持着右手虚虚搭在玉瓶瓶口、左手刚把一本古籍推正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好像呼吸声大一点就会暴露什么似的——虽然该暴露的早就暴露完了。
她没有回头。
也不敢回头。
身后的锦榻上传来轻微的动静——是身体翻了个面,或者撑着坐起来了。
榻上的锦被被蹭出了细碎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密室里清晰得不像话,每一下都像是有人拿指甲轻轻划过她的心壁。
她甚至能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背上。不偏不倚,像两根烧红的针扎在后心。
那目光从她的发梢一路滑到腰际,在她系了死结的腰带上停了片刻,大概是在纳闷为什么系得那么歪,
再落到她不自觉绷紧的肩胛骨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隔着这么多层衣衫,那道目光还是让她后背发麻,汗毛根根竖起。
“既然醒了,就穿好衣服。”
柳师师背对着床榻,率先开了口。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冷硬、威严,像平日里在讲经堂训话那样,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平铺直叙,公事公办。
可尾音里那一丝几不可闻的抖动,像绷到极限的琴弦被弹了一下,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外强中干的本质。
她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不再多言。背脊挺得笔直,脊柱像是灌了铁水,硬邦邦的。
十根手指悄悄缩回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用那点疼痛来锚定自己摇摇欲坠的镇定。
身后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不过是一个呼吸的间隙。但对柳师师来说,像是过了一整年。那一年里她在心里把“冷静”“冷静”“你要冷静”念了八百遍,念得自己都快信了。
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布料摩擦的声音。粗粝的棉麻布料从皮肤上滑过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腰带扣紧的声音。皮革绷在腰间,金属环扣咬合,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咔嗒”。那声“咔嗒”在密室里格外清脆,震得她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衣袂抖展的声音。他似乎站起来了,抖了抖外袍上的褶皱,布料在空中展开又落下,带出一阵极轻的风,那风绕过石壁,拂到她的后颈上,痒痒的。
每一下细微的声响,都像是有人拿着羽毛在柳师师的心尖上挠。
那根羽毛不轻不重,不疾不徐,一下一下,挠得她刚好平复下去的气血又开始往上涌,涌到脸上,涌到耳根,涌到脖子后面那一小块被衣领遮住的皮肤。
她死死盯着桌上的玉瓶,一眨不眨。
那只羊脂玉瓶温润洁白,瓶身上映着她模糊的倒影。倒影里的那个人端端正正地坐着,看起来好像很镇定。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心正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砰砰砰砰,擂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终于,身后的动静停了。
脚步声响起来了。
一步。
两步。
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不像走路,倒像是一头猛兽在靠近它笃定不会跑掉的猎物。
“师尊……”
陆长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磁性得要命,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不是弟子喊师尊该有的那种恭敬,而是一种更亲密的、更私人的、像是在叫一个只属于他的名字。
那两个字落在安静的密室里,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丢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柳师师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一点尖锐的刺痛像冷水浇在将要失控的心火上,勉强把她从那两个字的余韵里拽了回来。
绝对不能心软。
她在心底狠狠告诫自己,把那颗慌乱得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硬生生摁了回去。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上那堆小山似的宝物,语气淡漠得仿佛在交代后事,语速极快,快得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赛跑,再慢一拍,她怕自己会说出别的话来。
“桌上这些,有四瓶极品培元丹,是你现在境界最需要的,足够你用到筑基期。
还有这几本功法,都是玄阶上品,哪怕是亲传弟子也未必能求到。至于这几株灵药,你拿去换取灵石也好,自己服用也罢,随你处置。”
一口气说完这些,她觉得胸口的石头松动了一些。
她顿了顿,喉咙有些发干,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舌尖抵了抵上颚,又放下来,嘴唇翕动了两下,才终于把接下来的话从嗓子眼里逼了出来。
“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你我身份有别。”
柳师师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高处坠落的叶子,旋着旋着,沉进无人注意的角落。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近乎卑微的祈求:
“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
密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烛火跳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像是连火焰都被这句话吓得噤了声。
这种沉默让柳师师感到窒息。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息的功夫被拉扯成了一年那么漫长。
她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太阳穴里突突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后背上那道灼热的目光仍然没有移开,钉子似的扎在那里,又痒又疼。
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自己是用完就丢?
还是会拿着这些东西欢天喜地地离开?
不管是哪种,只要他肯走,只要这件事能画上句号……
“噗嗤。”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像是夏夜里猝不及防炸开的一朵烟火。
里面没有半点被抛弃的哀怨,反而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戏谑,还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纵容。
那笑声顺着柳师师的脊柱一路往上爬,爬过后颈,爬过耳根,在她头皮上炸开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酥麻。
“师尊,您这是怎么了?”
脚步声响起。
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沉稳得仿佛踩在她的心尖上。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的脚步声重合在一起,一前一后,像两个人走在同一条路上,怎么也拉不开距离。
他身上的气息随着脚步一点一点地逼过来。清冽的松木香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像晨雾穿过松林,看似淡,实则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息里。
柳师师的后背肌肉一寸寸绷紧,两只手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
“刚才在榻上,不是好好的吗?还叫那么欢,怎么这一下床,翻脸比翻书还快?”
“轰!”
柳师师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瞬间以燎原之势卷土重来,连耳根子都红得快要滴血。
那股热意一路烧到脖颈,烧到锁骨,烧到被衣领严严实实遮住的每一寸皮肤。
羞耻。
铺天盖地的羞耻。
那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引以为傲的尊严上,把她苦心经营的冷漠面具扇得粉碎。
这种浑话,他怎么敢……怎么敢就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
“住口!”
柳师师霍然起身,猛地转过身去。
动作太急,牵动了身上某些不可言说的酸痛,那种又涩又胀的钝疼从腰间一路窜到膝弯,让她身形踉跄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死死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那股凉意顺着手臂一路攀上来,才把她快要烧成灰烬的理智拉回了一线。
她不敢看陆长生的眼睛,目光慌乱地游离在他的下巴和喉结之间,那截线条利落的下颌,那个随着呼吸微微滚动的喉结,偏偏每一处都让她想起方才那些……
她猛地移开视线,盯着他的衣领。
“别胡说八道!谁……谁喊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声色厉荏地反驳着,只是那声音听起来一点底气都没有,像是漏了气的皮球。“我不记得了!那些都是……都是……”
“都是什么?”
陆长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衣冠楚楚,束发整齐,除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匀称的锁骨和一小片被薄汗浸润过的皮肤,看起来人模狗样。
若是旁人见了,只怕还要夸一句这位陆师弟气度不凡、少年英才。
谁能想到,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少年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他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微微俯身,凑到柳师师面前。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揶揄,眼尾微微挑起,里头盛着几分戏弄、几分得逞、还有几分柳师师不敢细看的滚烫情意。
“都是幻觉?”
柳师师被他逼得后退半步,腰部抵在了冰冷的石桌边缘。桌上的玉瓶被撞得轻晃了一下,发出极细的磕碰声。
退无可退。
“对!就是幻觉!”
柳师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她不自觉地仰起脸,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话,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在眼睑下的阴影,近到他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额发,痒得她头皮发麻。
“我是你的长辈!是你师尊!我们刚才做的那些事……简直是……简直是……”
那些具体的词汇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可是冰清玉洁的柳真人啊,怎么能说出那种词。
光是想一想那些画面,她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眼眶酸得厉害,鼻尖也跟着泛红。
“简直是难以启齿,就是那个意思,你明白吗?”她涨红了脸,眼神躲闪,声音里掺了一丝近乎哽咽的慌乱,“总之,这就是个错误。一个巨大的、荒唐的错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服自己,也像是要催眠陆长生:
“把你我之间的事都忘了吧。出了这个门,你就当做了一场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些东西……”
她指了指桌上那堆宝物,手指都在哆嗦,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这些东西足够你下半辈子在宗门里横着走了。拿着它们,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这对你,对我,都好。”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可听在陆长生耳朵里,却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可爱得紧。
明明怕得要死,还要端着师尊的架子。
明明身体诚实得很,嘴上却还要说着不要。
明明眼眶都红了,语气还在装冷。
明明退到了桌边已经无路可退了,脊背却还要挺得笔直,像一只拼命弓起脊背、竖起全身皮毛虚张声势的小兽。
他看着她抿成一条线的嘴唇,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的指尖,看着她拼命维持的那层薄如蝉翼的体面,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夜晚。
那晚她走火入魔,躺在听雨轩的石榻上,浑身经脉逆行,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青紫得吓人。
她的夫君,那位高高在上的剑宗宗主,正在后山闭关“冲击瓶颈”。师兄师姐们各自修炼,弟子们不敢擅入听雨轩。
偌大一个天剑宗,堂堂元婴真人,差点死在自己的洞府里,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是他借着送灵果,冒着生命危险闯进去的。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柳师师脆弱的样子。不是高高在上的师尊,不是冷若冰霜的真人,而是一个孤零零的、被疼痛折磨得蜷缩成一团的女人,然后就有了后面的故事。
“忘掉?”
陆长生挑了挑眉,伸手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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