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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暗流 (第2/3页)

行礼。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臣陆砚舟,叩见陛下。”

    “起来吧。你来有什么事?”

    陆砚舟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臣这些天查到的东西。”

    皇帝接过来,翻开一看——是一本账册。

    账册上密密麻麻地记着近三年来兵部和户部的拨款记录。每一笔银子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经过谁的手、最后落进了谁的腰包,都写得清清楚楚。

    皇帝的目光越来越凝重: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查到的?”

    “回陛下,臣动用了靖安侯府的关系,查了兵部和户部的底账。这些账面上的数字和实际的拨款对不上。差额的银子,全部流向了几个固定的钱庄。臣顺着钱庄的线索往下查,查到了这些人的名字。”

    皇帝翻到最后一页。

    账册的最后,列着十几个名字。和谢昭宁那份名单上的名字,大部分重合。

    皇帝合上账册,看着陆砚舟:

    “你为什么查这些?”

    陆砚舟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谢昭宁在边关拼命。臣在长安,不能什么都不做。”

    皇帝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你喜欢她?”

    陆砚舟没有否认:

    “是。”

    “但她好像不太领情。”

    陆砚舟苦笑了一下:

    “是臣做得不够好。不怪她。”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陆砚舟,你知道朕为什么没有取消你和谢婉宁的婚约吗?”

    陆砚舟愣了一下:

    “臣……不知道。”

    “因为谢昭宁不愿意。”

    陆砚舟的脸色白了一瞬。

    皇帝继续说:

    “她在御书房里亲口说的——她不愿意嫁给一个不信她的人。”

    陆砚舟低下头,声音沙哑:

    “臣知道。”

    “那你还查这些?”

    陆砚舟抬起头,看着皇帝:

    “陛下,臣做这些,不是为了让她回心转意。臣做这些,是因为这些事本来就应该有人做。谢昭宁在边关保家卫国,臣在长安清理门户。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皇帝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你倒是个明白人。”

    “谢陛下夸奖。”

    皇帝把账册收好:

    “这件事,朕会让孙维去办。但你也不要闲着。名单上的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你替朕盯着他们。”

    “臣遵旨。”

    陆砚舟行礼,转身要走。

    皇帝突然叫住他:

    “陆砚舟。”

    “臣在。”

    “谢昭宁走的那天,你去了城门口?”

    陆砚舟愣了一下:

    “陛下怎么知道?”

    “朕什么都知道。”皇帝的语气平淡,“她说,如果她回来了,会去找你。不是因为婚约,是因为她欠你一个答案。”

    陆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臣……等她。”

    皇帝摆了摆手:

    “去吧。”

    陆砚舟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翻开陆砚舟送来的账册,低声说:

    “谢昭宁啊谢昭宁,你倒是给朕找了不少麻烦。”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

    场景四:长安·某处宅院·五月中旬·夜

    【画面】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宅院,藏在长安城西南角的巷子深处。门口没有灯笼,院子里没有花木,只有几棵半死不活的枣树。

    但宅院的地下,别有洞天。

    一间密室,四面无窗,只有头顶一盏油灯。密室里坐着五个人,都是朝中官员,品级从四品到三品不等。

    他们是名单上的五个人。也是赵氏在朝中最核心的盟友。

    坐在首位的,是兵部侍郎钱明远。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诸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事要商量。”

    “什么事?”说话的是户部郎中陈琦,四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声音尖细。

    “谢昭宁那个丫头,把一份名单交给了陛下。咱们几个,都在名单上。”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一个粗壮的声音响起:

    “怕什么?又没有真凭实据。她一个小丫头,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说话的是勋贵赵国公赵德禄,五十多岁,满脸横肉,是赵氏的远房族兄。

    钱明远冷笑:

    “没有真凭实据?赵氏已经被抓了,她的账本、信件、暗账,全被查出来了。那些东西里,有咱们每个人的名字。”

    赵德禄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我确定。宫里的人传出来的消息,错不了。”

    密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陈琦的声音在发抖:

    “那……那怎么办?”

    钱明远看了他一眼:

    “两条路。第一,等着被抓,抄家,杀头,满门抄斩。”

    “第二条呢?”

    钱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说:

    “先下手为强。”

    所有人都看着他。

    钱明远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谢昭宁现在在雁门关。边关那种地方,兵荒马乱的,死个人太正常了。”

    赵德禄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说……”

    “对。”钱明远点头,“杀了谢昭宁。她一死,名单上的事就死无对证了。陛下就算想查,也没有证据。”

    “可是她有金牌——”

    “金牌能挡刀吗?”钱明远冷笑,“北狄的铁鹞子可不管什么金牌不金牌。”

    陈琦犹豫了:

    “可是……这是通敌啊。万一被查出来……”

    “不会被查出来。”钱明远打断他,“我们在北狄有人。只要我们传个消息过去,告诉呼延拓谢昭宁的身份和位置,他自然会动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密室里的五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赵德禄第一个表态:

    “我同意。”

    陈琦犹豫了一会儿,也点了头:

    “我也同意。”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点了头。

    钱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让人送信去北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写好的纸条,在油灯下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雁门关守将谢昭宁,女,年十五,驻关内。杀之,边关可破。”

    钱明远把纸条折好,塞进一个蜡丸里:

    “这封信送到北狄,谢昭宁就活不过秋天了。”

    他吹灭了油灯。

    密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

    场景五:长安·靖安侯府·五月中旬·夜

    【画面】陆砚舟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满了字。

    这是他这些天查到的东西。兵部的账目、户部的拨款、钱庄的流水、官员的往来信件……他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画了一张关系图。

    图上最中心的,是赵氏。

    围绕赵氏的,是十四条线,每条线连着一个名字。

    而在这十四条线的末端,又延伸出更多的线,连向更多的人。

    这不是十四个人的问题。这是一张网。一张织了二十年、牵扯了上百人的网。

    陆砚舟看着这张图,眉头紧锁。

    他想起谢昭宁走的那天,在城门口说的话:

    “朝中需要有人盯着那些赵氏的余党。你留在长安,替我看着他们。”

    他现在明白了。

    她不是在安慰他。她是真的需要有人留在长安,做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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