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远方的炮声 (第2/3页)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致德意志民族”
“这是我正在写的一篇文章,”他说,“或者说,是一封公开信。写给所有德意志人,不管他们在普鲁士、在奥地利、在巴伐利亚、在萨克森,在任何一个四分五裂的邦国里。”
他转向学生,目光灼灼:
“我要告诉他们:我们是一个民族。我们说着同一种语言,唱着同一种歌谣,读着同一种诗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共同的未来。分裂不是我们的宿命,统一才是。”
教室里一片寂静。
“这篇文章写完的时候,”费希特继续说,“我会把它印出来,散发到德意志的每一个角落。也许会有用,也许没用。也许奥地利会赢,也许他们会输。也许我们还要等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但这一天总会来的。”
他走下讲台,穿过一排排座位,一直走到最后一排,站在弗里德里希面前。
“你们,”他说,“要活到那一天。”
四
那天晚上,三个人又聚在那家小酒馆里。
酒馆里比平时热闹得多。码头工人、水手、小商贩,都在讨论战争的消息。有人把帽子扔到空中,高喊“奥地利万岁”;有人忧心忡忡,担心战火会烧到普鲁士;有人根本不信,说报纸都是骗人的。
弗里德里希、卡尔和汉斯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三杯寡淡的啤酒。
“费希特那篇文章,”卡尔开口,“你们觉得真有用吗?”
“有用没用,写了再说。”汉斯说。
“可是如果奥地利输了呢?”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弗里德里希端着杯子,一直没有喝。他看着杯子里浑浊的液体,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说,我父亲在耶拿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打仗?”
卡尔和汉斯都愣住了。
“他是为了普鲁士打的,”弗里德里希继续说,“可是那个普鲁士,现在已经没有了。他失去了那条腿,换来的那个普鲁士,已经不存在了。”
“那他现在为什么活着?”他抬起头,看着两个朋友,“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写信来,总是说‘家里都好’、‘别操心家里’。可是我知道,他们把最后一片林子卖了,把祖母的首饰当了,就为了交那个永远还不完的赔款。”
“那他为什么不……?”卡尔没有说完。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还有我。”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出来——在心里想过很多次,但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父亲在耶拿失去了一条腿,失去了他为之奋斗三十年的那个普鲁士。但他没有死,没有放弃,没有整天唉声叹气。他只是每天在书房里写那些笔记,每天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转,每天写信给儿子说“家里都好”。
因为他还有我。
汉斯忽然举起杯子。
“为了你父亲,”他说,“为了我父亲,为了所有在耶拿活下来的人。”
卡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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