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地下河 (第2/3页)
着头喝酒。
有一天晚上,弗里德里希终于忍不住问:
“你怎么了?”
卡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害怕。”
弗里德里希看着他。
“怕什么?”
“怕被抓。怕被关进那个地下室里。怕像格奥尔格一样,消失了就再也出不来。”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知道吗,我每天走在街上,看到那些穿灰衣服的人,就觉得他们在看我。我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他们敲门。我已经……我已经受不了了。”
弗里德里希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尔抬起头,看着他。烛光下,那张脸憔悴得不像三十岁的人。
“你怎么不怕?”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
“我怕。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卡尔苦笑了一下。
“你变了。比在柯尼斯堡的时候,变了很多。”
“你也变了。”
“对。我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是胆小鬼。你只是……累了。我们都累了。”
四
一八二一年春天,弗里德里希收到了一封意外的信。
信是从巴伐利亚寄来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他认出那是约翰·韦伯的笔迹。
“瓦尔德克先生:
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南德的土包子。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普鲁士的关税同盟,我们巴伐利亚的商人们都在谈论。他们说,这东西真的有用。我今年跑了几趟莱比锡,比从前快了一半。路上遇到的其他商人,也都这么说。
还有一件事。我认识了一个符腾堡的商人,他也在跑这条路。他说,他们那边也想加入你们的同盟。不是普鲁士逼他们,是他们自己想。因为不加入,他的货就比别人的贵,卖不出去。
我想,也许你做的那些事,真的有用。
下次来柏林,我还请你喝酒。
约翰·韦伯
一八二一年三月”
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在窗边站了很久。
窗外,春天的阳光照在施普雷河上,波光粼粼的。几个孩子在河边玩耍,笑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他想起韦伯第一次来办公室时的样子——满脸疲惫,一肚子怨气,抱怨关卡太多、税太重。现在,那个抱怨的人,开始写信告诉他,“你做的那些事,真的有用”。
他把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和那些一直带着的东西放在一起。
五
那年夏天,汉斯来找他。
汉斯穿着一件旧外套,没穿军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平民。他在弗里德里希的办公室里坐了半个下午,东拉西扯,最后才说出真正的来意。
“有人找我。”
“谁?”
“一些……人。他们想组织什么。说现在不是时候,但得先准备着。等机会来了,就能用得上。”
弗里德里希看着他。
“你怎么说?”
汉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我考虑考虑。”
他看着弗里德里希,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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