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九章暗流  德意志1806年至1871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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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暗流 (第2/3页)

天,卡尔突然来找他。

    他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里有一种弗里德里希从未见过的光。那光不是害怕,不是疲惫,而是别的什么——像是下了很久的决心,终于要去做一件事。

    “我要结婚了。”

    弗里德里希愣住了。

    “什么?”

    “结婚。和一个姑娘。她父亲是个商人,做布料生意的。我们认识半年了。”

    弗里德里希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卡尔,那个在柯尼斯堡的酒馆里说“我将来要读遍天下书”的人,那个在瓦特堡集会时说“这些学生才是对的”的人,那个后来变得“什么都害怕”的人——他要结婚了。

    “你爱她吗?”

    卡尔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也许吧。但这不重要。她父亲能给我一份稳定的工作,能让我不再每天担惊受怕。我需要这个。”

    他看着弗里德里希,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表情。

    “你知道吗,我累了。从一八一九年开始,我就一直活在恐惧里。我怕被抓,怕被关,怕有一天突然消失。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弗里德里希沉默着。

    “我明白。”他终于说。

    卡尔点点头。他站在那里,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了。

    弗里德里希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那个在柯尼斯堡和他一起读书、一起想问题的人,也走了。

    五

    一八二四年春天,弗里德里希收到一封从南边寄来的信。

    信是汉斯写的,很短:

    “弗里茨:

    我还活着。南边的事很复杂,但有人在做事。符腾堡的商人想加入你们的关税同盟,巴伐利亚的农民在闹事,奥地利的警察到处抓人。梅特涅管得再严,也管不住人心。

    有件事告诉你:让死了。

    去年的事。他在那个小镇上当铁匠,日子过得还不错。有一天,几个喝醉的士兵路过他的铺子,听说他是阿尔萨斯人,就骂他是叛徒。他争了几句,他们动手打他。他老了,打不过,被打断了肋骨,伤到内脏,没救过来。

    他老婆让人带话给我,说谢谢你当年那碗汤。

    我不知道说什么。他是我们认识的人里,最不该这样死的。

    你永远的朋友

    汉斯”

    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春天的阳光照在施普雷河上,波光粼粼的。街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一切如常。

    他想起让。想起那个阿尔萨斯士兵坐在庄园门廊里,笨拙地拆着绷带。想起他教自己说的那些法语单词:面包叫“pain”,水叫“eau”,朋友叫“ami”。想起他临走前,把皮埃尔的勋章塞进自己手里。

    那个在庄园里住过十三天的年轻人,那个从俄国走回来的幸存者,那个在法国小镇上当铁匠、娶了当地女人、生了两个孩子的人——被几个喝醉的士兵打死了。

    因为他是个阿尔萨斯人。

    因为他生在两个国家之间,生在这个永远说不清谁是谁的地方。

    弗里德里希把手伸进贴身口袋,摸了摸那两枚一直带着的勋章。一枚是皮埃尔的,一枚是让后来托汉斯带给他的。

    现在,那两个人都死了。

    他把那封信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些勋章、那些信放在一起。

    六

    那年夏天,约翰·韦伯又来了。

    他比上次见面时老了一些,头发灰白了,脸上多了几道皱纹,但眼睛还是亮亮的。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笑呵呵的。

    “瓦尔德克先生,我又来了。”

    弗里德里希请他进来。韦伯坐下,把篮子放在桌上——里面又是几瓶酒,还有一些南德的土特产。

    “生意怎么样?”

    韦伯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得很。现在跑一趟莱比锡,比从前快一半。路上遇到的商人,十个里有八个都盼着你们的关税同盟能再扩大。符腾堡那边,听说已经在谈了。巴伐利亚还在犹豫,但迟早的事。”

    他看着弗里德里希,目光里有一种真诚的感激。

    “你知道吗,我这几年跑买卖,见过的官员多了。你是唯一一个真正办事的。不是那种只会说‘规定就是这样’的人,是真的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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