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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海战 (第3/3页)

默。

    海风灌进我的耳朵,远处的海面上还有未散尽的硝烟。甲板上的水兵们互相看着,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皱起了眉,有人露出了那种“这人疯了”的表情。

    刘步蟾的****纹丝不动。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来自一百二十年后。”我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今天是公历1894年9月17日,农历八月十八。你们刚刚跟日本联合舰队打了一场海战,致远舰已经重伤,邓管带生死不明。你们弹尽粮绝,如果再打下去,北洋水师会全军覆没。”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但我看到刘步蟾握枪的手抖了一下。

    “你知道这些,就能证明你来自未来?”

    “我能证明。”我指了指远处的海面,“刚才击沉四艘日舰的,是我船上的鱼雷。那种鱼雷在这个时代不存在,在五十年后也不存在,在一百年后才刚刚达到它的初级水平。你们可以派人去检查日舰的残骸,看看那些伤口是不是你们见过的任何一种火炮能造成的。”

    刘步蟾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扣动扳机了。

    但他没有。

    他把****缓缓放下,插回腰间的枪套。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意外的事——他朝我走了一步,伸出右手。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船从哪里来。”他说,“你今天救了两百多个北洋兄弟的命。这个恩,我刘步蟾记下了。”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骨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这是一双常年操炮、掌舵、在风浪中搏斗的手。

    “致远号的情况怎么样?”我松开手,直接问出了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刘步蟾的脸色沉了下来。

    “邓管带受了重伤,左腿被弹片削掉一块肉,血流了很多。致远号船体进水严重,右舷倾斜十二度,但还在坚持航行。”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致远号可能撑不过今天。”

    “带我去见邓管带。”

    致远号的惨状比我在潜望镜里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船体右侧被炮弹击穿了三个大洞,海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灌入,甲板上堆积着弹壳、碎木、断裂的绳索和凝固的血迹。医务舱里弥漫着碘酒和血腥味,邓世昌躺在窄小的铺位上,脸色白得像纸,左腿被厚厚的绷带缠着,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但他是醒着的。

    他看着我走进来,看着我身上那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作训服,看着我左胸上那面鲜艳的红旗。他的眼神从茫然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那里面有困惑,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不可置信的喜悦。

    “刘军门说,是你救了我们。”他的声音很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我。”

    “你的船……能在水下开火?”

    “能。”

    “能打沉多少日舰?”

    “全部。”

    邓世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垂死的人才会有的笑——不是开心,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把所有希望都赌在最后一搏上的决绝。

    “好。”他说,“那就打。”

    我没有打。

    不是不能,是不需要。日军联合舰队在“龙鲸”号四枚鱼雷的震慑下已经全线撤退,而我手里只剩下十六枚鱼雷和十二枚潜射导弹。这些武器要留到真正需要的时候——而真正需要的时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接连不断地到来。

    北洋舰队残余的舰艇在“定远”号的率领下,缓缓驶向旅顺港。十一艘战舰变成了七艘,三千官兵变成了两千出头。海面上漂浮着碎裂的木板、倾倒的桅杆、以及再也回不了家的水兵的遗体。

    “龙鲸”号以半潜状态跟随在舰队末尾,像一头沉默的守护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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