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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肉盾 (第1/3页)
“龙鲸”号劈开晨雾,以十二节航速行驶在黄海海面上。身后,“定远”“镇远”“致远”等七艘北洋舰艇呈雁行阵展开,黑烟滚滚,炮衣全解,炮口指向东南方向。
旅顺港已经在视线中缩成一道灰色的细线。甲板上,北洋水兵们沉默地站着,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有人已经别过头去,把目光投向海天相接处那片未知的南方。
我在指挥舱里,盯着海图。从旅顺到台湾,航线大约一千二百海里,“定远”级铁甲舰的最大航速只有十四节,编队平均航速不到十节。这意味着至少五天四夜的航程,而每一天、每一夜,都可能是死期。
“艇长,声纳发现异常。”林小禾的声音绷得像弓弦。
“说。”
“前方二十海里处,有大量舰船噪音。不是商船,是军舰。很多军舰。”他顿了一下,脸色变了,“至少……至少四十艘。”
指挥舱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赵远航快步走到声纳台前,接过耳机。只听了三秒钟,他就直起身,看向我,推眼镜的手微微发颤。
“艇长,日军出动了全部家底。松岛、桥立、严岛、千代田、扶桑、比叡、金刚……上次没来的这次全来了。还有大量的炮艇、鱼雷艇,以及……”他的声音卡了一下,“以及大量小型木质船只,像是渔船。”
“渔船?”我皱眉。
“渔船,至少上百艘。”
一百艘渔船。日本联合舰队的主力战舰加起来不过十几艘,剩下那些所谓的炮艇和鱼雷艇,大多是几百吨甚至几十吨的小船。但一百艘渔船是什么概念?那不是海军,那是全民皆兵。
日本人是真的疯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通信台前,拿起与北洋舰队的对讲设备——这是一台从“龙鲸”号上拆下来的短波电台,经过了简单的改装,勉强能与北洋舰艇上的无线电报机通联。虽然十九世纪的无线电技术还很原始,但在赵远航的调试下,至少能保证十海里内的语音通信。
“定远号,我是龙鲸。前方发现大量日舰,总数超过四十艘,另有百余艘武装渔船。准备接战。”
刘步蟾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金属质感的失真:“收到。北洋水师全体准备接战。”
“慢着。”我说,“刘军门,不要急着冲上去。日舰数量虽多,但真正有威胁的是那几艘主力舰。我会先用导弹解决掉松岛、桥立和严岛,这三艘一沉,日军舰队就群龙无首了。然后你们再上去收拾残局。”
刘步蟾沉默了两秒:“明白。北洋水师听你调遣。”
我放下话筒,转向赵远航:“导弹准备。”
“导弹准备。”赵远航重复了一遍命令,手指在武器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艇长,导弹发射需要上浮到潜望镜深度,发射筒盖打开后,我们有大约三十秒的暴露窗口。日舰如果看到了导弹发射的尾焰……”
“三十秒够了。”我说,“他们看到尾焰的时候,导弹已经飞到他们头顶了。”
潜艇缓缓上浮。潜望镜伸出海面,我看到了那支庞大的日本舰队——黑压压一片,铺满了海天之间的整个视野。最前方是那几艘标志性的防护巡洋舰,高耸的桅杆、修长的舰体、舰艏的菊纹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小型舰艇,再后面是那些渔船,桅杆上挂着膏药旗,在海浪中起起伏伏。
但在这些舰船的最前方,我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潜望镜给我。”赵远航挤过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些不是军舰,也不是渔船。
是人。
是几十艘被日军驱赶到舰队最前方的小舢板,每艘舢板上挤着十几二十个龙国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的穿着渔民的衣服,有的是商贩的打扮,还有几个穿着朝服——那应该是被俘的清军官员。
他们被绳索绑在一起,像牲口一样被塞在那些摇摇欲坠的木船里。日军的小炮艇就在他们身后,炮口对准了他们的后背。
赵远航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艇长,他们……他们用我们的人当肉盾。”
我死死地盯着潜望镜里的画面。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那种愤怒不是从我的胸膛里涌出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的深处炸开的。
一百二十年前,这个国家的人民被当作肉盾,挡在敌人的炮口前面。而把他们交给敌人的,是他们自己的朝廷。
“艇长,导弹已经准备好了,但……”导弹操作手的声音犹豫了,“目标后方有大量平民,如果导弹命中日舰,冲击波可能会波及前方的人质船只。”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导弹不是鱼雷,它的爆炸威力巨大,最近的日舰距离人质船只不到三百米,导弹命中后的冲击波、弹片、以及次生的火灾,都会对人质造成伤害。
但如果不用导弹,我们就得靠近日舰用舰炮硬拼。舰炮的精度更低,射程更近,对平民的威胁只会更大。
“艇长,日舰在加速!”林小禾喊道,“它们正借着人质船只的掩护,从两翼包抄我们!按照现在的速度,十五分钟后它们就会进入有效炮击射程!”
我睁开眼睛。
“赵远航,北洋舰队的通信频道给我。”
“接通了。”
我拿起话筒,声音像淬过火的钢:“北洋水师全体注意,我是陈海生。日军在前方用我龙国同胞做人肉盾牌,阻挡我军前进。我命令——北洋水师全速前进,绕过人质船只,从两翼解救同胞。所有舰艇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把我们的同胞从日本人手里抢回来。龙鲸号会为你们提供火力掩护。”
刘步蟾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定远号明白!”
紧接着是邓世昌虚弱但坚定的声音:“致远号明白!”
“镇远号明白!”
“经远号明白!”
“靖远号明白!”
一声声“明白”从电台里传来,像一阵阵战鼓擂在我的心上。
我放下话筒,转向赵远航:“导弹改用手动引导。我要打的是日军的旗舰,但冲击波不能伤到人质船只。能做到吗?”
赵远航推了推眼镜,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走到导弹控制台前,手指悬在操纵杆上方,深吸了一口气。
“导弹的CEP是十米。如果把命中点选在旗舰的左舷水下两米处,爆炸的冲击波会被舰体本身吸收大部分,对三百米外的人质船只影响降到最低。但这样一来,导弹可能无法一击必杀,需要至少两枚才能确保击沉。”
“给你三枚。”我说,“打沉它。”
海面上,北洋舰队的七艘铁甲舰同时加速。黑烟从烟囱里喷涌而出,在天空中拖出七道黑色的尾巴。“定远”号和“镇远”号冲在最前面,两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缓缓转动,炮口指向日军舰队的左翼。“致远”号虽然还在倾斜,但它的210毫米舰炮已经对准了右翼。
日军显然没有料到北洋舰队会主动出击。在他们看来,有上百名龙国平民做肉盾,北洋水师应该投鼠忌器,不敢开炮。但北洋舰队的目标不是日舰,而是人质船只——“定远”号的舰艏劈开波浪,以十二节的高速冲向人质船队的方向,与此同时,舰上的速射炮开始向人质船只两侧的海面射击,不是要伤人,而是在人质和日舰之间打出一道弹幕屏障。
日本人的反应很快。他们看出了北洋舰队的意图,立刻调整阵型,几艘炮艇从人质船只后方冲出来,企图拦截北洋舰队的救援行动。炮艇上的47毫米机关炮开始喷吐火舌,炮弹在海面上炸起一串串白色水柱,有几发击中了“定远”号的舰体,在装甲上留下浅浅的凹坑。
“定远”号没有还击。它的炮口始终对准的是那些炮艇旁边的海面,而不是炮艇本身。刘步蟾在执行我的命令——尽可能不要伤及人质,哪怕这意味着北洋舰队要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一艘、两艘、三艘……北洋舰队的小型鱼雷艇从主力舰的侧翼冲了出去,它们速度更快,更灵活,直插人质船只与日军炮艇之间的缝隙。
我看到第一艘鱼雷艇冲进了人质船队。艇上的水兵们跳帮过去,用斧头砍断绑住人质的绳索,把那些惊恐万状的同胞从舢板上拉到鱼雷艇上。一个老太太在被拉上船的瞬间晕了过去,一个孩子抱着水兵的腿放声大哭,一个穿着朝服的官员满脸是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但更多的人质船只还在更远的地方,被日军炮艇死死地挡在身后。北洋鱼雷艇只有四艘,每艘最多能救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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