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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核弹 (第1/3页)

    起义的烽火,是从山东点燃的。

    那天夜里,济南城外的津浦铁路桥上,第一声爆炸撕裂了夜空。

    不是大规模的进攻,没有万炮齐轰,没有万马奔腾。只是十几个穿着破棉袄、左臂绑着红布的庄稼汉,摸黑爬到了铁路桥的桥墩下,把八个土制炸药包捆在了最薄弱的位置。***点燃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因为紧张,手抖得厉害,怎么也点不着最后一根。旁边的老汉一把抢过火折子,骂了一句“怂包”,稳稳地点燃了***。

    八道火光在夜色中嗤嗤作响,像八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然后,天地之间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火花。

    铁轨扭曲了,枕木飞上了天,桥墩碎裂成无数的石块,滚进了冰冷的河水里。那座德国人修建的、号称“百年不倒”的铁路桥,在一声闷响之后,断成了两截。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山东都沸腾了。

    不是沸腾在报纸上——这个时代没有报纸会报道这些。是沸腾在茶馆里、在饭铺里、在田间地头、在每一个有人聚集的地方。人们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光,互相传递着那个消息:“断了。铁路断了。洋鬼子的补给线,断了。”

    然后,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河南。

    洛阳城外,义勇军在一个叫黑石关的地方设下了伏击圈。情报说,一支由四十辆补给车组成的车队正从郑州向西开进,目的地是正在陕西作战的前线部队。车队前后各有两辆悍马护航,车顶上架着重机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伏击的义勇军有三百人,装备了二十枚土制***和上百个炸药包。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现代化的通信设备,但他们在战前反复演练了整整七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当车队的头车进入伏击圈的那一刻,一枚***从路边的土坡上飞了出去。那枚***的尾翼是铁匠用洋铁皮敲出来的,战斗部是陶罐装的黑火药,精度基本靠蒙。但它运气很好——它歪打正着地撞上了第一辆悍马的引擎盖。

    悍马车被炸得翻了一个跟头,横在了路中间。后面的车队被迫停下。

    然后,两侧的土坡上同时响起了爆炸声。土制炸药包、手榴弹、甚至鞭炮——义勇军们用一切能发出巨响的东西制造混乱。补给车的司机们慌了神,有的想掉头,有的想冲过去,有的干脆跳下车就跑。

    四十分钟后,战斗结束了。四十辆补给车全部被炸毁或烧毁,两辆悍马被***击穿,一辆步战车被炸药包炸断了履带。义勇军阵亡四十七人,伤八十九人。但缴获的物资堆成了小山——一千多箱弹药、五百桶燃油、三百吨粮食,以及大量的药品、军服、零部件。

    这是义勇军第一次成规模的伏击战。它证明了赵德厚的那句话——“庄稼人也能打仗。”

    江苏。

    徐州,五省通衢,南北要冲。沈敬尧在这里设立了一个大型补给基地,储存着足够他的部队使用三个月的弹药和粮食。基地周围拉了铁丝网,修建了八座炮楼,驻守着两个连的美军和一个营的清朝降兵。

    攻打徐州,是整场起义中最艰难的一仗。

    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勇气,而是因为我们没有重武器。徐州的补给基地被两米高的围墙围着,墙上有电网,墙角有探照灯,基地里还有四辆M2步战车随时待命。义勇军如果强攻,那就是送死。

    所以我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不攻。

    围起来。

    徐州城外的义勇军有一万两千人,来自江苏、山东、安徽三个省。他们不进攻,不靠近,只是远远地围着,把所有的进出通道都堵死。每隔一个小时,朝基地里放几枪、打几炮,让他们睡不好觉。

    一天,两天,三天。基地里的美军开始不安了。他们的补给本来是充足的,但问题是——他们没有料到会被围困。仓库里的粮食够吃三个月,但子弹只够打一场战斗。如果他们冲出去,义勇军就会散开,让他们找不到目标。如果他们不冲,义勇军就会一直围着,直到他们弹尽粮绝。

    第四天夜里,基地里的清朝降兵哗变了。他们本来就是被沈敬尧抓来的壮丁,被迫穿上军装,被迫给漂亮国人当炮灰。现在被围在基地里,吃不饱睡不好,还要天天被自己的同胞在外面喊话——“兄弟们,大家都是龙国人,别给洋鬼子卖命了!放下枪,过来吃馒头!”

    那一夜,一个连的清朝降兵打死了他们的美军顾问,打开了基地的大门。

    义勇军涌入基地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抵抗。那四辆M2步战车的乘员在睡梦中被俘虏,八个炮楼里有六个选择了投降。剩下的两个炮楼里的美军打了几梭子子弹,然后就被***从射击孔里灌了进去。

    徐州补给基地,陷落。

    湖北、湖南、安徽、浙江、江西、广东、广西、贵州、云南。

    起义像一场燎原的野火,从一个省烧到另一个省,从一座城烧到另一座城。义勇军们用我在那两个月的训练中教给他们的战术——围点打援、破袭战、麻雀战、地道战、地雷战——把沈敬尧的部队搅得七窍生烟。

    他们的补给车队不敢上路了。因为每条路上都有地雷,每座桥下都有炸药,每个弯道后面都可能飞出一枚土制***。他们的士兵不敢单独行动了。因为落单的人会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冷枪打死,尸体被挂在路边的树上,胸口贴着一张纸条——“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他们的军官不敢住好房子了。因为义勇军的狙击手——那些用缴获的美军狙击步枪武装起来的猎户——专门挑军衔高的人打。一个美军少校在如厕的时候被一枪爆头,子弹从茅房的木板缝隙里钻进去,精准得像长了眼睛。

    沈敬尧的部队在收缩。

    他们放弃了陕西,放弃了甘肃,放弃了四川,放弃了湖北和湖南的大片农村,退守到几个大城市和交通枢纽。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而是因为他们的补给线已经千疮百孔,根本无力维持如此广阔的战区。

    他的兵力被摊得太薄了。四千五百个美军,加上两万多个清朝降兵,分布在从天津到云南的数千公里战线上,每个据点只能放几十个人。而义勇军呢?十万,二十万,三十万——数字每天都在增长。不是因为我们征兵征得快,而是因为每解放一个村子,就有新的年轻人加入。他们不要军饷,不要军装,甚至不要武器。他们拿着一把菜刀就来了,说:“给我一条红布就行。”

    红色,在龙国的大地上蔓延。从山东开始,像一滴墨水落进了清水里,迅速地向四面八方扩散。河南红了,江苏红了,安徽红了,浙江红了,江西红了。红色不是国旗的颜色,是血的颜色,是那些在沈敬尧的坦克履带下死去的百姓的血,是那些在伏击战中牺牲的义勇军的血,是每一个不愿意跪着活着的龙国人的血。

    而沈敬尧,被困在了福建。

    他不是自己要去福建的。他是被义勇军的攻势一路挤压,从山东退到江苏,从江苏退到安徽,从安徽退到浙江,从浙江退到福建。每一次他想停下来组织防御,义勇军就会从他的侧翼绕过去,切断他的退路,逼着他继续后退。

    他的坦克还有油,他的步战车还有弹药,他的士兵还有战斗力。但这些东西就像流沙一样,每天都在减少,而他没有任何办法补充。因为他的补给线已经被切断了。天津的补给基地还在,但没有任何一辆补给车能安全地开到福建。沿途的铁路被炸了,公路被挖断了,桥梁被拆了,每一个隧道都可能塌方。

    他成了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牙齿还在,爪子还在,但笼子在一天天变小。

    我坐在“龙鲸”号的指挥舱里,看着海图和情报汇总,感觉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福建,闽州,一个叫青台山的地方。情报显示,沈敬尧的残部正在那里集结,大约两千五百人,其中美军不到一千,其余都是清朝降兵。他们的油料只够坦克再跑五十公里,弹药只够打一场小规模的战斗,粮食只够吃三天。

    他们的背后是大海,前面是数万义勇军。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我甚至已经开始计划胜利之后的事了——怎么处理沈敬尧,怎么安置慈熙,怎么在没有沈敬尧的情况下继续推动龙国的变革。赵远航说我太乐观了,我说我不是乐观,我是看到了结局。

    然后,雷达警报响了。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刀从指挥舱的每一个角落里同时刺进来。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光点——一个从东北方向高速接近的光点,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高度在急速下降。

    “艇长!”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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