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赴约 (第2/3页)
注意到了你,心想这小子真可爱。”
“后来我们分到了同一个支队,同一艘潜艇。你是航海长,我是鱼雷长。我们住同一个舱室,上下铺。你睡上铺,我睡下铺。你睡觉打呼噜,我睡不着,就拿袜子扔你。”
“你扔了三次,我醒了三次,第四次我把袜子塞回了你嘴里。”我说。
沈敬尧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大殿里回荡,撞在残破的墙壁上,发出嗡嗡的回响。但笑声里没有快乐,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濒临崩溃的疯狂。
“对,对,我想起来了,你把我袜子塞我嘴里了,那袜子我穿了三天没洗,你手不嫌脏啊?”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时候多好啊,多简单啊。我们是战友,是兄弟,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出海,一起挨骂,一起受罚。你被罚跑圈,我陪你跑。我被人欺负,你帮我打回去。”
他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后来呢?后来你升了艇长,我升了副艇长。你结婚了,我离婚了。你有孩子了,我没有。你越来越顺,我越来越不顺。你成了模范,我成了……”
他没有说下去。
“沈敬尧,”我说,“你走错了路,怨不得别人。”
“我走错了路?”沈敬尧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眼睛里那团疯狂的火焰猛地窜了上来,“陈海生,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路?像你一样,一辈子待在潜艇里,听上面的命令,做该做的事,不说一句多余的话,不迈一步多余的步,活成一个机器,就是对的路?”
“对的路不是背叛自己的国家。”我说。
“背叛?”沈敬尧冷笑了一声,“我背叛了什么?龙国给了我什么?我当兵二十年,立了十几个功,受了无数次伤,我得到了什么?一个副艇长的位置,一份不够花的工资,一个离婚证,一个空荡荡的家。而漂亮国给了我什么?少将的军衔,两百万美元的年薪,一栋带花园的房子,一个全新的开始。”
“所以你把自己国家的情报卖给了漂亮国。”我的声音很冷。
“那不是情报,那是我的知识,我的技术,我的脑子!”沈敬尧猛地站起来,手枪被他抓在了手里,但枪口没有指向我,而是指向了天花板,“我有权利处置我自己的东西!”
“你没有权利出卖别人的生命。”我说。
沈敬尧瞪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瞪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又坐了回去。手里的枪垂了下来,搭在膝盖上。
“陈海生,”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又恢复了那种让人牙痒的从容,“我们不说这些了。说正事吧。”
来了。
沈敬尧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久违的、让人牙痒的微笑。
“你现在的情况,我很清楚。义勇军虽然人多,但武器落后,没有重火力。我的部队虽然被困在这里,但还有两百多个训练有素的美军士兵,还有足够的弹药打一场漂亮的防御战。如果你强攻,你会损失惨重。如果你围而不攻,我有足够的时间想办法。”
“你在等什么?”我问。
“等你的决定。”沈敬尧说,“陈海生,我给你一个机会。停火,撤军,把台岛和金门交给我,把‘龙鲸’号交给我,把慈熙交给我。然后你带着你的人回二十一世纪去。你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这个时代的事,你不要再管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沈敬尧的笑容更深了。他慢慢地举起手枪,枪口指向我的眉心。
“如果你不答应,我一挥手,你和慈熙都会死在这里。我的狙击手在外面,三个方向,交叉火力,你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你死了,义勇军群龙无首,我的部队就有机会突围。我有核弹,有坦克,有步战车,有这个世界上最强有力的武器。我可以重新组织力量,重新夺回失去的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陈海生,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怕不怕——死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我没有说话。我看着他手里的枪,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看着这个曾经的同门师兄弟、现在的叛徒和屠夫。
然后,我笑了。
“沈敬尧,你说完了吗?”
沈敬尧的笑容僵了一瞬。
“说完了,该我了。”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大殿里沉闷的空气,“你可以开枪。你一枪打死我,我认了。但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死了,赵远航会接替指挥。赵远航死了,邓世昌会接替。邓世昌死了,刘步蟾会接替。刘步蟾死了,赵德厚会接替。赵德厚死了,随便一个义勇军的士兵都会接替。你打死一个我,还有四万万个我。”
“你的狙击手能打死多少人?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义勇军有三十万人,龙国人有四万万人。你杀得完吗?”
“你的核弹能炸掉多少城市?一座?两座?三座?龙国有上千座城市,你炸得完吗?”
“你以为你用核弹就能吓住我们?堰城炸了,我们没有退。你炸一百个堰城,我们也不会退。因为退了,那些死的人就白死了。因为退了,我们的孩子还要继续跪着活着。”
“沈敬尧,你手里有枪,有核弹,有这个世界上最强有力的武器。但你忘了一件事——你只有一个人。你有两百个兵,两千个兵,两万个兵,你没有人心。你的人心在你炸掉堰城的那一刻就散了。你的人心在你把龙国百姓当肉盾的那一刻就散了。你的人心在你背叛这个国家、背叛这个民族、背叛你自己血脉的那一刻就散了。”
“你可以打死我。但我只要一牺牲,四万万同胞都会把你夷为平地。”
大殿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被重量压住的、喘不过气来的安静。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了大殿的每一寸空气上。
沈敬尧看着我,手里的枪在微微发抖。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没有了从容,没有了那种让人牙痒的笃定。他的脸上只有一种东西——恐惧。不是对我的恐惧,是对我说的那些话的恐惧。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你闭嘴。”沈敬尧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你闭嘴!”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手枪猛地举起来,双手握着,枪口对准了我的脸。他的手在剧烈地发抖,枪口在我的眉心附近画着不规则的圆圈。
“你以为你懂我?你以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在漂亮国受的那些苦,你看不到!我在那边被人当成叛徒、当成走狗、当成一条可以随时丢弃的狗,你看不到!我回来,不是因为我爱这个国家,是因为我在那边待不下去了!你懂吗?你懂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歇斯底里,最后变成了尖叫。
“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没有国,没有战友,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这支部队,只有这些核弹,只有这个能让我活下去的东西!你不要逼我!你再逼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我跟你同归于尽!”
他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我看到他的手指在收紧,看到扳机在向后移动,看到击锤在抬起。那一切都发生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但在我的感知中,那短短的一秒钟被拉长了,拉成了无限长。
我想到了赵远航。想到了他在“龙鲸”号的指挥舱里推眼镜的样子,想到他说“速溶咖啡喝完了,这比核战争还残酷”时那面无表情的幽默。我想到了邓世昌。想到了他拖着一条伤腿冲在最前面的样子,想到他说“就算爬着去,我也要去”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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