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借规反咬 (第3/3页)
是不停。
像人已经不归自己使唤了,只剩这一件事能做。
沈惊禾稳稳站在原地,鞋尖连门槛中缝半分都没沾上。
刚才那一崴,是装的。
那一下失衡,也是装的。
她从一开始算的,就不是自己怎么躲,而是张嬷嬷这份急、这份狠,会不会把她自己先送进去。
现在看来,送进去了。
风又卷了回来,吹得门前红绸乱舞。张嬷嬷嘴里那句喜词被吹得断断续续,反倒更叫人心里发毛。
周围的混乱却还是压得低。
有人伸手去捂她的嘴,有人拿帕子挡那道血,还有人飞快往廊外看,生怕这一幕叫更多人看见。
这反应太快了。
快得不像临时撞上的,倒像是知道这时候该先做什么。
沈惊禾心里刚稳下一点,转眼又慢慢凉了回去。
这样的反噬,她们不是头一回见。
“把她嘴堵上!”周嬷嬷又压着嗓子喝了一句,眼神阴得厉害。
她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恨不得连沈惊禾一并按进门槛里。
可她不敢。
至少眼下不敢。
因为张嬷嬷这一发作,已经把门前那层强撑着的体面一下撕开了。
“外头……外头好像真有人过来了……”一个小厮从廊角跑回来,脸色发白,气都没喘匀,就急急压低了声音。
周嬷嬷动作猛地一顿。
沈惊禾心里也跟着一紧。
她不知道来的到底是谁,可她已经看清楚了——林府眼下最怕的,根本不是她会不会跑,也不是张嬷嬷疯没疯,而是这时候,有人看见。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那中年管事咬着牙,从牙缝里生生挤出一句:
“快!别让谢相的人看出差池!”
风又猛地卷了回来,吹得道旁红灯笼晃得更烈。
谢相。
这个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见,却是头一回觉得离自己这么近。
前头在轿里、在门前,也有人零零碎碎提过几回,可都像隔着层雾,远得发虚。直到这一刻,随着廊下这阵压不住的慌乱,这两个字才真正沉沉落进了这场婚事里。
原本还像只是后宅里见不得光的一桩替嫁,到这里,忽然就不止是后宅了。
张嬷嬷终于被人半拖半架地往偏廊里带,可她嘴里那句喜词还在一声一声往外冒,像喉咙已经不归自己了。
沈惊禾安静站在原地,低着头,像是真被这一幕吓住了,只有袖中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先前一直是在躲。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摸到这套规矩的狠处。
它不只冲着她来。
谁撞上,谁都得被拖进去。
不管那个人是被送来试的,还是站在后头推人的。
也就在这时,仪门外那阵先前若有若无的车马声,像是终于停稳了。
这一回,不必谁再来报。
廊下所有人的动作都跟着一滞。
那中年管事像是被一下抽走了最后一点侥幸,脸色骤然一白,猛地抬眼朝沈惊禾这边看了过来。
盖头下,沈惊禾的指尖,再次慢慢收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