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红烛先灭 (第3/3页)
了一寸。
红线不多了。
不再像先前那样,一炸就是一片。这里只零零地沿着地砖缝、供案脚和屏风边沿浮着几缕,细,淡,不凑近几乎看不见。可越是这样,越叫人不敢乱踩。
线多的时候,至少还能看出它在张牙舞爪地逼你。
线少的时候,反倒更叫人没底。
像危险已经不再铺给你看,而是早就悄没声地落准了位置,只等你自己一脚踩上去。
“姑娘。”周嬷嬷到底还是又转了回来,声音压得极低,“往外间站一站吧。”
沈惊禾这回没再硬杵着。
她若一直不动,反倒扎眼。
于是她只顺着这句话,像真被吓得腿软似的,慢慢挪了半步。
也就是这一挪,她忽然看见,供案左侧那扇半掩着的小门底下,竟有一线极淡的红痕,正无声无息地从门缝里探出来。
她心口微微一跳。
那门不大,藏在屏风后头,方才若不是她顺着红线退开这一点,几乎注意不到。
这喜堂里,除了明面上的拜堂位,竟还藏着别的去处。
她没敢多看,连眼神都没往那边再偏,只顺势把脚停在了外间屏风前,像真是被周嬷嬷带过来的。
那道红痕却没消。
还在。
像一根细线,被人藏在暗处,悄悄牵着往外放。
春桃不知何时又悄悄挪到了她身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袖角,抖得厉害。
“二姑娘……”她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别看左边。”
沈惊禾后背的寒毛一下竖了起来。
她根本没看。
可春桃为什么会这么说?
是春桃也知道那扇门有问题,还是说,这喜堂里真正要命的,不只是规,还有人在盯着她往哪里看、往哪里偏?
这念头刚冒出来,屏风后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
也不像风吹。
更像是什么木头做的东西,被人极慢极慢地拖了一下,磨出一点细而涩的哭声。
满堂人的神经像被这一声同时扯紧了。
“谁在那里?”周嬷嬷猛地抬头,厉声喝了一句。
没人应。
可那扇半掩的小门后,分明还有东西。
沈惊禾低着头,眼角余光却看见,那道极细的红线正从门缝底下一寸一寸爬出来,沿着门槛边,慢慢逼近她的脚尖。
像一缕活过来的血丝。
她心口猛地一缩,几乎就在同一瞬,眼前新的血字倏地炸开,红得发黑,像是从那门缝里直接渗出来的一样——
闻哭声不可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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