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盐田 (第2/3页)
进去。
铺子里光线有些暗,一股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胖子,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油光满面的,正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打着什么。看到赵周阳进来,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那件灰色卫衣上停了一秒,然后恢复了商人惯有的那种不冷不热的表情。
“客官要买盐?”
“不是,”赵周阳说,“我是来找活干的。”
胖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找活干?我们这儿不招人。”
“我听说沈家的盐场停了,想问问沈员外,能不能给个机会。”
胖子放下算盘,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赵周阳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你是做什么的?”
“我……”赵周阳想了想,决定往大了说,“我懂一些制盐的法子。”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有些心虚。他懂什么制盐的法子?无非是从纪录片里看来的那点皮毛。但他实在没有别的筹码了。
胖子的表情果然变了。不是惊喜,而是警惕。
“懂制盐的法子?”他冷笑了一声,“这年头,十个来混饭吃的有九个说自己懂制盐。你知道福建来的那几个师傅,沈员外花了多少银子请的?三百两。人家的手艺是祖传的,你凭什么?”
赵周阳被噎住了。他知道自己站不住脚,但他没有退路。
“我不要三百两,”他说,“管吃管住就行。让我试试,不行你赶我走。”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觉得好笑的笑。
“你这人倒是有意思。”他站起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绕着赵周阳转了一圈,像看牲口一样打量着他。“身板还行,能干活。但你知不知道,沈员外现在跟官府打着官司,盐场都停了,你来了能干什么?”
“盐场停了,但盐田还在。”赵周阳说,“停工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官司早晚要打完,盐田不能一直荒着。总得有人看着、修着。”
胖子不笑了。他站在赵周阳面前,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是哪里人?”
“北边来的。”
“叫什么?”
“赵周阳。”
“赵周阳,”胖子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摇了摇头,“没听说过。行吧,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东家。”
胖子转身进了后堂。赵周阳站在铺子里,心跳得有些快。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是不是说错了,但那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说辞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摆着几排陶罐,罐子上贴着红纸,写着“上等青盐”、“雪花盐”、“粗盐”之类的字样。旁边还有一杆秤,秤盘上落了一层灰——看来确实很久没有生意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胖子出来了。
“东家说了,让你去盐场干活。管吃管住,一天十五文。先干着,等官司打完了再说。”
十五文。赵周阳心里算了一下,比大车店老头说的一天二十文还少了五文。但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行。”他说。
“行就行,”胖子从柜台上拿起一把钥匙扔给他,“盐场那边有个看门的老头叫老周,你去找他,他会安排。记住,老实干活,别搞事。沈家的规矩多,犯了一条就滚蛋。”
赵周阳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对了,”胖子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你懂制盐的法子?什么法子?”
赵周阳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能把底牌全亮出来,但又不能说不知道。
“晒盐的法子,”他说,“我在南边见过。”
“南边?”胖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福建?两浙?”
“嗯。”
“那你倒是说说,晒盐最关键的是什么?”
赵周阳的脑子飞速地转着。他记得纪录片里讲过,晒盐最关键的是盐田的坡度、卤水的浓度和结晶的时间。但他不敢说得太细,怕露馅。
“卤水,”他说,“卤水的浓度到了,才能结晶。太稀了不出盐,太浓了出的是苦盐。”
胖子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胖子说,“去吧。”
赵周阳出了盐号,走在街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他知道自己刚才在赌。赌那个胖子对晒盐的了解有多深,赌他那些从纪录片里看来的皮毛知识够不够用。他赢了第一把,但后面还有无数把在等着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苦笑了一下。十五文一天,管吃管住。他一个现代人,穿越到一千年前,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盐场搬砖。
赵周阳回到盐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看门的老周——就是早上那个老头——看到他又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你还真去了?”
“去了。”赵周阳把钥匙给他看,“沈家让我来干活。”
老周接过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确认是真的之后,看赵周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小子行啊。沈员外那个脾气,居然能收了你。”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盐场的工人宿舍是那几间土坯房,里面搭了一排木板通铺,比大车店强不了多少。但有一个好处——不用花钱。老周给他指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口能看到盐田。
“你就在这儿住吧。旁边那间是灶房,有米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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