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密信 (第3/3页)
了一下。
不是“高兴”,是“如释重负”。
他端起酒杯。
“孤敬少监一杯!”
苏无为端起酒杯。
手腕上的铜铃晃了一下。
铃舌撞在铜壁上,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叮。
不是他动的,是铃舌自己晃的。
比在终南山顶那次更轻,更短,像有什么东西在铃腔里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把酒杯放下。
铜铃还在颤。
极轻极轻的颤,像一根琴弦被拨动之后,余音还在空气里震着。
房玄龄注意到了。
“少监的手腕……”
苏无为把铜铃解下来,托在掌心里。
铃腔里那七个字在烛光下泛着极淡极淡的银光——“上面。
在看你。
一直。”
房玄龄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确认”。
像一个人看见了某种他听说过、但从没见过的东西,终于确认了它真的存在。
“这字迹。”
他的手指虚悬在铃腔上方,没有碰到。
“不是刀刻的。”
“不是。
是无天消散前,最后一道意识里挟带的东西留下的。”
“无天?”
“终南山地宫里封的天魔。
它的本体是隋朝宗室杨谅。
杨谅兵败被杀是大业九年的事,到武德二年不过数年。
但无天说它在黑石里被封了一百年。”
房玄龄的眉头皱起来。
不是“困惑”,是“推演”。
他的脑子在转,转得极快,像一架高速运转的织机,把一根一根看似不相关的线头织在一起。
“多出来的几十年,是哪里来的?”
“时轮封印。
袁守诚当年封印它的时候,把天魔连同它所在的那一段时间,一起从时间线上切下来,封进了黑石里。”
房玄龄的手指从铜铃上方收回去。
他看着苏无为。
“所以无天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你来自‘上面’。
它说的‘上面’,不是天上——是时间线的上游。”
苏无为点头。
房玄龄靠在椅背上。
眼睛闭了几息。
再睁开的时候,那两把刀子更亮了。
“袁守诚的‘时轮封印’,是跟谁学的?”
杜如晦接话。
他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
胖脸上的肉绷着,露出下面硬朗的骨相。
“房兄,你的意思是——袁守诚背后还有人?”
“不是人。”
房玄龄看着铜铃里那七个字,“是‘上面’。”
后堂里安静了。
十二盏灯烛的火苗同时晃了一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吹了一口气。
李世民把酒杯搁在案上。
“孤不管什么‘上面’‘下面’。
孤只知道,突厥五万铁骑要南下,太子府与突厥有染,太子府中藏着妖物。
这三件事,必须查清。”
他看着苏无为,“少监,你何时能动身?”
“给臣五日。
格物学堂需要安排,密探人选需要挑选,北上的路线需要规划。”
“三日。”
苏无为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也看着他。
二十二岁的秦王,眼睛里没有血丝了。
不是血丝消了,是被烛光吞了。
烛光映在他眼睛里,像两口烧着火的井。
“三日。
九月十二,孤在城外为你送行。”
苏无为站起来,拱手。
“臣领命。”
他走出秦王府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铜铃在手腕上轻轻晃着,铃舌垂着,没有再颤。
回到崇仁坊,院门开着。
老槐树下,四个人还在等他。
裴惊澜在擦刀,刀身擦得能照见月亮。
李昭月在画符,电磁符的“N”和“S”已经画得很好了。
秦无衣蹲在枝丫上,竹筒窃听器贴在耳边。
阿沅趴在石桌上,粥碗空了,她睡着了。
苏无为在老槐树下坐下来。
月光从枝丫间漏下来,照在阿沅的头发上。
杨谅的玉佩从她领口滑出来,白玉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帮她把玉佩塞回领口。
手指碰到玉,玉是温的。
光幕弹出来——“认知传播度更新:1650人。
天道排斥等级维持二级。
距离下一级还需350人。
当前剩余寿命:27天12小时30分钟。”
他把光幕关掉。
二十七天。
突厥。
五万铁骑。
妖狼。
太子府。
妖物。
不死国。
时轮封印。
上面。
七个谜团,二十七天。
他在石桌旁坐到月亮落下,才把阿沅叫醒,让她回房睡。
然后回正房,躺到床上。
铜铃在手腕上叮了一声。
极轻极轻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极远极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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