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编号拆出人终于现形开始逼近留白 (第3/3页)
那切口极细,极直,像一条从远处逼来的线,线的另一端不在廊口,而在更高处,更远处,似乎正有人站在看不见的门后,隔着一层又一层流程,悄无声息地把视线压过来。
江砚的指尖在案沿上轻轻一扣。
“留白已经开始逼近我们了。”他说。
首衡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人知道我们看见他了。”江砚道,“而且他不会再像前几次那样只躲在编号后面。他会逼近纸面,逼近我们,让我们不得不用更大的册、更硬的证、更深的链去追他。等他逼到足够近,留白就不再是空位,而会变成一张能吃人的脸。”
封证吏听得喉头发紧:“那我们还继续拆吗?”
江砚沉默半息,忽然把那本代领校签册合上。
“拆。”他说,“但不是一页一页拆。”
首衡抬头。
“从现在起,所有同炉链、签名墙、回送码、压签钉、内库照返,全都并成一条线。”江砚语气平稳,却像在往石面上钉钉子,“他既然用留白藏人,我们就用编号拆人。先拆经手,再拆转签,再拆压印,再拆认主。只要把留白的位置逼出来,他就不可能一直空着。”
封证吏忙问:“第一步呢?”
“第一步,找他的正位编号。”江砚道,“留白能藏,是因为有正位顶着。只要正位被拆,他就必须补位。补位一补,真身就会露一瞬。”
首衡缓缓点头,随即转身,直接对外沉声吩咐:“调近三日全部转签名册,核正位编号,先查代领后查回送,所有空位标红,不许补写。”
外头立刻有人应声而去,脚步急促,却仍按着规矩,没有半点乱。
江砚也没有再坐。
他把那页咳声谱重新抽出来,平铺在净纹纸上,又将压签钉用细镊移到旁侧,借着灯光仔细看钉帽背面的“口”字纹。钉纹极浅,浅到像是被人故意磨过,却还是留下了最关键的一点弧。
那不是单纯的“口”字。
那是一半章口。
缺的那一半,恰好能和留白的编号对上。
江砚看见这点,目光微凝。
“果然。”他低声道。
首衡回头:“什么果然?”
“压签钉不是普通压钉。”江砚道,“它背后的纹路,是留白自己的口径章。章口缺半,正好能把空名钉住。”
封证吏脸色一变:“你是说,这枚钉本身就属于留白?”
“对。”江砚道,“而且是他亲手压过的章。”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解释也足够明白。
他们不是在查一个无名的经手吏,而是在查一个手里握着章、能用章压空位、能用空位吃掉责任的人。这样的人一旦被逼到现形,绝不会轻易认输。他们会先逼近留白,再借留白去碰更上面的那层口径。
江砚缓缓起身,走到门边,把门缝拉开一线。
外头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走廊尽头那股淡得几乎闻不见的纸灰味。远处廊灯下,几个抱册的回送吏正快步经过,袖口贴得规规矩矩,连脚步都不敢乱。可江砚却看见其中一人的腰间,挂着一枚极小的灰铜牌。
铜牌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缺口。
那缺口,和匣中压签钉背面的章口缺半,极像。
江砚目光一凝,声音却很轻:“找到了。”
首衡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神顿时压紧:“哪个?”
“第二个。”江砚道,“真正逼近留白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他没有立刻追出去,只把门缝重新合上,反手将那页咳声谱与内库影页一起收进匣中。
“现在不能惊他。”江砚低声道,“留白一旦发现我们已经摸到他的正位编号,就会先转身往更深的空里缩。我们要先把他在这层廊里留下的痕钉住,让他没法干净地退回去。”
首衡沉声:“怎么钉?”
江砚看着手中的匣,眼底像压着一层极薄的寒光。
“让他下一次落签的时候,不是落在空里。”他说,“而是落在证据上。”
话刚说完,门外忽然又响起一声轻轻的咳。
这一次,不是远处。
就在门侧。
那咳声压得极低,像有人故意贴着门板,试图不让屋里听清,却又偏偏刚好够让纸页轻轻一震。
江砚动作瞬间停住。
门外那道影子停了一瞬,随即缓缓挪开半步。
隔着一层薄门,几人都能感觉到那人的存在。他没有直接推门,也没有开口,只像是站在外头,把某种新的口径轻轻搁在门缝上,等屋里自己接。
首衡的手已经按上了案边。
封证吏也屏住了呼吸。
江砚却没有抬头,只把匣盖缓缓压实,声音平静得可怕。
“别急。”他说,“他已经逼近留白了。”
门外那道影子没有动。
江砚的指尖轻轻点在匣面上,像在按住一枚尚未落下的钉。
“下一步,轮到我们逼他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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